但有一點很奇怪,“怎么就逼反了他”王厚問。
秦琬也道,“捺缽派來的使臣都是豬嗎抓人抓到造反。”
“天雄城內部各軍,早鬧得跟烏眼雞一般了。去年秋天,出獵時的那場火并,都監肯定還記得。”
秦琬點頭,對王厚道,“據說死了三十多人,一百多人受傷,最后涿州知州和天雄知城都給調走了,還有三個寨主被撤換。”
“我聽說了。是駐扎在這邊皮室軍里的奚人部先挑的事。”王厚道,這些相關的機密軍情,王厚早已得到通報,他手底下也有人去遼國境內查探,相互映證得到的結論其實更加詳細。他還知道更高層的消息,“聽聞正是因為這件事,奚王被遼主用金杯砸破了腦袋,最后還罰了半年俸祿。”
“這件事,小人也聽說過。這一回的事,涿州傳言,就是被調回去的天雄城主弄出來的,要為當初的事報復。”卓順道,“蕭菩薩奴正是奚人,在部中頗有聲望。大東寨、小東寨都是皮室軍里的奚人部,涿州城和天雄城里面,都有許多奚人。因為之前的事,心里都有怨。所以這一回抓蕭菩薩奴的消息一來,有通風報信的,有落井下石的,槍炮打做一團。”
“難怪。”
天門寨有四個附堡,分別駐扎了一個都到一個指揮,加上關口車站一個指揮的鐵道兵,總共有一千五六百兵力在天門寨外圍。除了鐵道兵之外,其余附堡都是直接受天門寨管轄。天雄城也類似,作為外圍防御的附屬寨堡,有六個之多。
各部的系統出身也同樣不一樣。駐扎天門寨的第四將,其下的七個指揮,分別出自武衛、云翼、龍騎,新編炮兵等軍額。而天雄城,其中小東寨、大東寨都是駐扎本地多年的皮室軍奚族出身,而主城的駐軍則是以調來的宮分軍為主。
出身不同,矛盾自然免不了。但經過整編后的第四將各指揮,排除馬、步、炮的分別,除了旗號之外,待遇、裝備各方面都沒有明顯的差距。
而天雄城的各部遼軍,則與天門寨這邊大相徑庭,裝備了火器的宮分軍近似于親兒子的待遇,本地的奚族兵就連小企鵝帶來的拖油瓶都算不上了。
積怨深重,等到機會了,就會立刻爆發出來。
王厚聽了,最后一嘆,“只小東寨亂,看來還是小了。”
秦琬也道:“如果朝廷早下達了進攻的命令,就可以趁機打過去了。沒有比昨天夜里更好的進攻時機,甚至有可能一天之內就輕取天雄城。”
可惜得到消息晚了,朝廷更沒有做出決斷。
“不過機會還是會有的。”王厚道,“皮室軍和宮分軍中,舊王殘黨不知多少,所以乙辛另設神火軍,把各部貴胄子弟都招到身邊來,大加提拔。但這其中,也造成了奚人地位下降。”“
秦琬和卓順聽得聚精會神。這種更偏近戰略上的信息,就不是他們能夠看清楚的了,只有王厚這個等級的重臣,才能高屋建瓴的明確。
“契丹一貫與奚人聯盟,鎮壓百族,奚族也一向是后族,皇后多蕭姓,奚王也是最支持舊王一系。遼主當年平定東京道叛亂的時候,奚人更是死傷慘重。新仇舊恨,如今已經完全化解不掉了,除非靠時間去消磨,否則就會是像炸藥,只看引線什么時候燒到頭了。”
王厚又嘆了一聲,沖卓順拱拱手,“今日多謝卓東家解惑,不是卓東家還有令學徒,不知要幾天次啊能弄明白事由。”他站起身,沖秦琬一個微笑,“多等了一日還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