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舉起千里鏡,遙望天雄城的的城頭,抬起的雙手遮住了臉上的表情,“沒都堂的兵符、敕令,都以上的兵馬,我都調不動。”
“朝廷真要打,怎么可能不給兵符、敇令”秦璣笑嘻嘻的,“到時候,太尉可別忘了末將。末將可是頭一個向太尉請戰的。”
“第一個”王厚又放下了千里鏡,看著秦琬,似笑非笑,“二三四都排不進去了,七八_九還差不多。”
“誰!不會是焦晃和苗藝他們吧,太尉明察,這幫子爛賭鬼,賭輸了就渾賴的,欠了錢三五年都不知還的。用他們做先鋒,不是讓北虜笑話嗎!”
“你就不爛賭”
“末將賭品好哇,當年在河東跟石守德賭意錢,韓相公還贊過末將的賭品。”
秦琬是昔年河東將領秦懷信的長子,曾在韓岡麾下聽命,跟現在守著皇城的石中信交情極深,甚至都是兒女親家了。石中信還未做官前,是韓岡家丁,改名做韓信,之后立功后又改做韓中信,因功得官后,才恢復本姓。
“哦,怎么贊的”
秦琬一挺胸,“相公說沒見過末將賭得這么直的。”
“那是因為你褲子都輸掉了,還要把褻褲壓上吧。”王厚搖頭,“你這嘴皮子上的毛病,什么時候改改才好。”
秦琬嬉笑起來,“太尉明鑒,末將手腕子上的把式,可比嘴皮子上的強多了。”
王厚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秦琬之前在雄州,就是因為這幅脾氣跟知州、通判、節判、掌書記、錄事參軍全都鬧翻了,最后以生事之罪,降了兩官,調來天門寨任職,沒想到還是這般不知悔改。
不過,這般輕巧的處罰,也的確不會讓人悔改。對武將來說,降個官根本不算什么。王舜臣當年都被一捋到底,是以白身權領兵事,現在還不是做到了節度使和三衙管軍,比王厚都要高半級。只要有戰功,兩級、三級,甚至五級、七級,都能一躍而上,這與絕大多數必須熬資歷、待磨勘的文官決然不同。
秦琬的貶謫,說是左遷,還不如說是以降官為代價,得到了一個立大功的機會。
不過這個功勞也不好立,靠近市鎮榷場,想要撈錢,只要坐等商人把錢奉上。不僅僅是他這位知寨,就連下面的小卒,想要掙錢都比在京師里面更容易許多。怎么保證駐軍的戰斗力不為腐蝕,就成了秦琬首要解決的問題。
秦琬自己組成了回易的商隊,然后把好處分給下面官兵。對于絕大多數官兵來說,私下里做事,賺得并不比現在多,而且還要冒風險,自是現在更好。對于那些不這么想的,則是被陸陸續續清理了出去。
現在天門寨通常是一日一操,偶爾一日兩操、三操,訓練得很辛苦,彈藥消耗也極為龐大,甚至引來了都堂的關注和檢查——確定不是因為盜賣而減少。
不過士兵們能堅持下來,一方面有秦琬的厚待和獎賞,另一方面也因為遼人。就在北面數里之外,同樣是天天放炮。兩座寨子都安在門面上,誰也不愿丟臉輸給對面。這么一年來,兵倒真的是練出來了。
要不是看在秦琬的確能練兵的份上,王厚也不會容忍他總是這么輕佻的耍嘴皮子。只是,日常的敲打還是少不了的。
“你兄弟是太老成了,悶得像鋸嘴葫蘆。你呢,是葫蘆一鋸兩瓣,嘴巴跟身子一般大。玉昆相公給你賜字含光時,怕是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性子。要是沒這毛病,何至于降到一個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