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防暑降溫的改造,則是許多人家都用上了。用蒸汽機抽取井水,澆在屋頂上,就是最簡單的降溫辦法。
一到夏天,京城之中到處都是蒸汽機的轟鳴聲,越是富貴之處,越是吵鬧。一邊出著大太陽,一邊看雨落檐下,悠然自得的清涼之余,倒是要忍受蒸汽機的噪音,也算公平了。
韓岡公廳的鍋爐房一直在燒著熱水——他關掉地暖,也不是為了省煤——閥門一開,熱水一通,公廳內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韓岡和李承之聊過了地暖,聊過了新瓷盞,聊過了茶葉。喝了熱茶,感受到了腳底升上來的暖氣,內外熱力驅散了寒意,也終于說到正題上了。
“議政們回去擬定的預案,相公都看了吧……不知有沒有合相公心意的”
“有付出就有回報,付出越多,得到越多。只要方案能做到公道二字,又有誰能不服”
韓岡把話說明白了,李承之心領神會,基本上跟他預測的一樣。
韓岡和章惇其實早有定見,一直不肯揭開底牌,就是要讓外面都看清了各種議案的問題,他們才將自己的方案給拋出來。只要稍作對比,明白了優劣,與會者會怎么選擇,自然一目了然。
“那明天就上會議論了”
韓岡點點頭,“早點結束也好。”
“因為遼國”
“當然。”
李承之猶豫了一下,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很少見。但他還是問了,“相公,這一回當真把對遼的籌劃交給我來做”
韓岡點頭,“我和子厚相公商量過了,希望奉世你和熊伯通將這件事給擔起來。”
“熊本!”
韓岡比起兩個手指頭,“坐鎮大名和太原,至少要兩人。”
韓岡和章惇雖然和睦,但誰敢保證對方沒有黃袍加身的想法,即使對方沒有,對方下面的人呢所以兩人相互牽制,一般情況下,誰都不可能出門。
如果當真對遼開戰,能出門的,就只有其他宰輔。反正不管是誰,都沒有韓岡和章惇的影響力,黃袍加身那么是休想。
這個任務,落到熊本身上讓李承之驚訝了點,但落到他本人身上,他還真是一點不吃驚。韓岡手上缺人,總不能讓游師雄能者多勞吧,鐵路衙門可是要負責全局的運輸。而沈括,前些年修路時傷了元氣,回京后一直多病,更不合適。
“但已經有真太鐵路了,其實用不著再分兩處,我與熊本在一處指揮,更容易協調兩路兵馬。”李承之皺眉說道。
事前李承之可是以為,他會為主帥,而章惇選一武將為副帥。真太鐵路已經修好了,河東河北近在咫尺,完全可以合為一個戰場。
“聽聞遼人從析津府往奉圣州去的南奉線【北京到張家口的京張鐵路】正在修建,以遼國的技術,短期內當是修不好。如果我們調動得宜,開戰時,完全可以先聚兵滅其一路,再回師另一路。”
韓岡搖頭。都堂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有獨吞恢復之功的可能。即使這一回,李承之和熊本北上,只是先期準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