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客已經說不出話來,眼中充滿了不解。
“你太急。”
‘我太急’
這是酒客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個念頭,脖子上不斷收緊的雙手,讓他永遠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感覺到脖子上的血管不再搏動,店主緩緩的放開了手。
原本粗壯的脖子,已經被捏細了一圈,偌大的頭顱歪斜著,脖子扭曲成了一個活人不可能有的角度。
店主站了起來,面對死不瞑目的尸體,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一路走好。
小二也跟著過來合十行禮,嘴里喃喃有詞。
就在一片靜默中,忽然間,大門處砰砰幾聲巨響,有人在外面捶門,緊接著就聽到一個聲音在大喊,“趙九,趙九哥。”
小二緊張的幾乎僵住了,而店主則很麻利的將尸體拖進了房間,一腳揣進了床底下。
他飛快的將衣服鞋子都脫了,打散了發髻,隨手找了一件衣服在身上一批,就踩著鞋子,過去起了門閂,開了店門。
門外站著一個結束整齊的士兵,正笑嘻嘻的看著店主,“趙九哥,都已經睡了”
店主沉默的點點頭,小二這時鉆了出來,同樣是睡覺時的打扮,身上已經看不到方才的緊張,笑嘻嘻的問著,“陳家哥哥,今天你值夜啊。”
“這話問得稀奇,哪個月三六九不是你哥哥我值夜”
來的是本坊的徼巡警察,以前叫做徼巡卒或軍巡鋪兵,現在從軍中劃了出來,直屬于新設的都警監,俗稱就是巡警。街口那一條巷子最外口的門面,就是他們的徼巡鋪屋。
這一位就是今天當值的巡警,跟這邊的街坊都是老相識。
穿著識別度很高的警/服,腰上插了根鐵尺,看著不是那么殺氣騰騰,但這鐵尺沉重,一尺子下來,骨頭都碎掉。
巡警在在門前,“趙九哥,別怪我打擾你安歇。只是方才我聽王老混……啊。”話陡然一頓,然后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實不該說他名字的,九哥你也別記著,他也是好心……就是說你家來了生面客,還一副殺人放火相,一直喝酒就不走,最后就剩他一個在店里了,擔心九哥你出事。現在楚國公病情不妙,上面就逼著我們要提高警惕,嚴防外寇于此作亂,大事小事都得多問一句。”
巡警一邊解釋,兩只眼睛一邊瞟著店里。
店主讓開了身子,又指了指門外的巷子。
巡警會意,“走了”
店主點點頭。
巡警看看店里面,又朝著自己過來的反方向望了望,“過來的時候也沒見,可能是從另一邊走了。”他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初春的夜風依然凜冽,凍得他直跺腳,“害俺白跑一趟。”
“陳家哥哥,天寒地凍的,喝點熱酒。”小二精乖的在里面叫著,然后抬頭望望店主。
店主點了點頭,伸手邀請巡警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