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財力到人脈,包括理念,都是其他學派學不了來的。
試問新學找得到這么多捐助者試問洛學能聚齊這么多士人討論經術
都不可能!
自然之道本身就有遠遠超過經術研究的魅力,而自然學會的背后,更都是天下有數的豪富。
而且這些豪富投奔自然學會的數量越來越多,不僅僅是因為希望用金錢打開自然學會后/臺大佬家的大門,同時也是因為自然學會正準備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進行討論的專利議案,將會保護所有投資人的利益。
想想看,你資助對象的研究成果,你天生就能有一半的利益,如果這成果轉化成現實,說不定就意味著數百萬一千萬,甚至一個億。但要是沒有專利制度,別人學了就是學了,這些好處可也都沒了,至少是少了大半收入。
但反過來,如果國中推行專利制度,自己又能順順當當拿到專利,可就是吃上幾十年的獨門買賣。
自家家傳之學,哪個不是敝帚自珍甚至傳媳不傳女。但專利制度帶來好處,卻比敝帚自珍要強許多。
韓鉦明白,這就是自家父親有自信能夠控制大議會的地方。
有人有錢有權有兵,怎么會控制不了一個大議會
話不投機,韓鉦與韓守正的聊天就變得十分簡短,很快兩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與家中書呆的聊天,讓韓鉦擔心起家里對他的安排,想著過幾天見到馮從義就跟他提兩句。
或許會傷了叔父和堂弟的面子,但家里的布局更為重要。就像今天擺在天平兩頭的學會臉面和學會制度一樣,韓鉦選擇的是更重要也更值得去維護的制度。
回到自己在東跨院的房中,里面已經打掃干凈。
外間留著茶水爐,韓鉦的親信伴當就睡在這里,隨時聽候傳喚。
里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張床。看著樸素,但足夠干凈。
筆墨紙硯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書架上一堆嶄新的書籍。還有最近一年的《自然》和子刊。
房間里的被褥都是新的,剛剛用火烤過,還熱騰騰的。
韓鉦草草的洗了澡,卻不想立刻進被窩,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
看了一下,竟然是《經術》。
這是最近兩年,《自然》旗下,發行一份子刊。
既以《經術》為名,其內容自是一目了然。
韓鉦隨手翻了翻,沒有一篇能讓他多看兩眼。都是些想方設法,將格物的內容與儒門經典扯上關系的文章。
不過韓鉦他很清楚,這份《子刊》對氣學的意義極為重要。
張載所創立的氣學,本來在經術上就有很大的缺陷,比不上洛學和新學嚴密,而韓岡創立的格物一派,更是把經書丟了都沒關系。
但這個世道,終究還是少不了儒家經典,氣學也不可能將《論語》《三禮》《易》等經籍全都拋到腦后——盡管以氣學格物一脈的情況,儒門經典的確沒有必要分心去學。
要知道進士一科,氣學一直沒能頂替新學,正是因為在經術上的缺陷。
否則以這些年來氣學一脈對朝堂的控制力,王安石能做初一,韓岡就能做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