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指不遠處的站牌,聲色俱厲。
漢子嘟嘟囔囔,提著包裹走了。
“滿地都是車,怎么他不坐其他車,偏過來擠這輛”章回看著那漢子,不解的問道。
漢子正向站牌走過去,才幾步路的功夫,已經被好幾個馬車車夫搭了話,但他卻誰都不理會。
“官人有所不知。”車夫回手指著車廂上的藍底白字,“這是公共馬車。”再一指其他停在路邊的馬車,“那是私人的租車。”
“區別很大”李膺也疑惑的問道。
車夫看看左右,然后湊近過來,小聲道,“兩位官人以后要謹記,只在站牌下坐公共馬車。官中的車,最是安全。別聽那些拉散客的話,上了他們的車仔細被騙。”
章回嚇了一跳,“都是騙子”
李膺也問,“能騙多少”
“輕的也要多破費百十文錢,重一點的……”車夫拿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前兩日,在東八里店那兒,就發現了一具人尸,衣服都被剝光了,幸好身上有胎記,開封府在八字墻上一貼,就給人認出來了。本是上京來投靠親友,沒想到才抵京師就給騙了去,別說投靠了,命都沒了。”
“這樣啊。”章回打了個哆嗦。
“官人別擔心,如果是上京讀書的秀才,沒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心思。方才那一位看著就是行商,所以俺提點兩句,換作兩位官人,過去坐車,人家也是老老實實的送到地頭,最多多收幾文辛苦錢。”車夫嘆了一聲,“說起來,京師比過去好多了。在過去,連縣主都遭過罪,樞密家的兒子也被拐走過,換現在,整個開封城都能給翻過來。管你做沒做,先抓進去,沒犯這一樁,以前也會有另一樁。當真犯了大事,下九流的那幾個行當,比開封府的公人都心急,拼了命都要早點,要不然,一起闖天涯吧。”
“云南”李膺問。跟著這個車夫說話,都忘了要去做正事了。
“云南”車夫呵呵冷笑兩聲,“那算是好的。西域算中等,最慘的是去嶺南。”
章回不解,又問,“怎么嶺南比西域還差”
“西域別看偏僻,夏天熱冬天冷,風沙還大,至少病癥少。嶺南病癥就太多了,水土不服,又沒得好醫官治,去了沒幾個月就丟了命的太多。京師里面,發配去西域的,轉年過來,大多還能有一兩封信回來,聽說有個運氣好的,在戰陣上見了功,還被赦了罪,發了兩個金發的胡女就地安置。”車夫嘖嘖有聲,滿是羨慕嫉妒,“去云南的種地,過幾年,也能有個夷女娶,也是大多能有封信寄回來,可是去嶺南的,十個有八個再沒音信了。”
“原來是這樣。”章回點頭。
卻見車夫突然定住了,“兩位官人還是先回去吧。”
“什么”
車夫回頭望向來路,眼睛直勾勾,“韓相公的車子剛過去。”
“宰相,沒聲沒息的……”李膺搖頭不信,卻一下跳上了車。
章回心頭一跳,也跟著跳上車,“快回去!”
韓岡終于來了,肯定要趕回去。</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