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章回只多看了一眼就沒在注意,反而追問,“怎么不見鍋爐”
汽笛他雖沒見過,卻在《自然》上看到過介紹。朝廷轄下的工廠,因為規模太大,搖鈴敲鐘都傳不了上下工的消息,所以就發明了汽笛,利用鍋爐產生的蒸汽來發聲。
那書生指了指腳底下,“管道是從地下穿過來的。”
章回看著地下,一下恍然。
高挑書生看著章回,帶些笑意,“兄臺是第一次上京吧。”
章回點點頭,行了一禮,“在下章回,表字元復,敢問尊姓臺甫”
“奔流到海不復回”見章回又點頭,高個書生就哈哈笑了起來,笑了幾聲,回手一禮,“這可是太巧了。在下李膺,表字亦是元復。”
章回眼睛一亮,立刻問道,“可是昆山李元復兄臺的三篇《開方新論》,真是發前人所未發……”
見到當初初見論文時,就頂禮膜拜的數學高人,章回情緒高漲,李膺也親熱的拉起章回的手,“兄臺當是發現了鏱元素的章元復吧小弟神交已久,不意今日得見。”
“元……元復兄,”章回念著自己表字,感覺有些別扭,“也是上京來參加大會的”
“當然,當日收到請柬小弟就想動身了,沒想到家里出了些事,耽擱到現在。元復兄……”李膺眨了眨眼睛,笑道,“我道元復也是別扭,這樣吧,在下行九……”
章回苦笑,“在下亦是行九。”
李膺也是一愣,“這還真是太巧了。”他看看章回,“你我神交多時,只呼章兄,李兄,未免太生疏了。”
“不如這樣吧,”章回道,“李兄直喚章九便可,你我神照多時,又何必如凡夫俗子般在意。”
“章九,李九。”章回直爽,李膺更加歡喜,念了兩句,灑脫大笑,“如此便好,禮來禮去,不知要白白耗上多少時間。”
“李九。”章回問,“接下來打算怎么走準備先落腳,還是先去學會報到”
“說先看看學會那邊能不能住人,能住就盡量住下,起來家中也有親戚在京師,借助也是不難,不過讓小弟來選,還是能在學會附近住下最好。”李膺對章回道,“跟學會同仁抵足夜談,豈不比孤身而臥要來得痛快”
章回連點頭,“此話深得我意,這一回上京,正是要跟諸位同仁好好議論自然萬事,一個晚上都不能浪費呢。”
李膺將折扇一合,“事不宜遲,這就走。”
章回衣著樸素,而且是孤身上京,并沒有帶著仆從,自個兒背著書篋。
而李膺則是身后跟著一書童兩伴當,伴當提著大箱,書童背著小包,李膺本人則手持湘妃竹的折扇,衣著昳麗,一看便知是風流倜儻的富家公子。
李膺看了,就讓書童強取了章回的書篋背上,道:“小弟上京過兩次,到京先出站,如果有人接,出站口那邊應該會有人舉著牌子的。”
李膺拉著章回的手,就要往出口走,但他的書童卻猛不丁的叫道,“九郎,那邊就有人舉牌子。”
“怎么可能會……”李膺話聲一頓,“哦,還真的是自然學會的牌子!章九,你看到沒有。”
“看到了。”章回望著幾十步外,舉著木牌的兩人,“就在對面吧。”
木牌上,正寫著皇宋自然學會六個大字。
“對面,就在這里,不是那邊……嘿,怎么那邊也有!”
章回前后左右看過去,“每個站臺好像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