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事不必多慮,看耶律乙辛他怎么選,我們再做應對。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韓岡道,“倒是荊湖北路,今年水患不小,今天岳州、江陵都告急了。”
“南路的潭州也說今年洞庭水勢大于往年。”
目光都聚集在章惇身上,荊湖兩路可算是章惇的勢力范圍。
章惇道:“可自議政中遣一人為使,都提舉救災、賑濟及災后安置等事。”
熊本訝異問道,“李湜才具不差,還是本路轉運使,何不由他主持”
“唐義問在鄂州,必為掣肘。”
韓岡皺起眉:“唐介的兒子”
“就是他。”
韓岡哼了一聲,以作回應。
王安石于熙寧時初用事,政事堂中五人,所謂生老病死苦,其中給他氣死的參知政事,就是唐介。唐介曾攻文彥博,逼得文彥博罷相,但后來其次子唐義問投入文彥博門下,為其驅馳。如今積累資歷,也爬到了鄂州知州的位置上。
這些舊黨孑遺,就像是蚯蚓、鼠婦,乍一看都看不見,但把石頭一翻,下面藏著一堆。
章惇對眾人道:“救災如用兵,帥無威儀則難服眾,難服眾則難治事。李湜資望太淺,難以服眾,依惇之見,以議政提領為宜。”
韓岡附議:“明天議政會議上選一人,先看看有沒有自愿的。”
張璪補充道:“這一次洪水勢大,災民多至百萬,當授其兵符,可調動本路禁軍、廂軍,以備不測。”
“也好。”章惇點頭。
見商議停當,韓岡轉向蘇頌,提醒道:“子容兄。”
一直閉目養神的蘇頌,已睜開眼睛,提起發聲:“明日議政會議上,選派一人都提舉荊湖北路災傷事,并附兵符一道,可選調本路三軍參與救援,及防備亂事。諸君可還有異議”
蘇頌話聲悠悠而落,片刻不見有人反對,他點了點頭,“即無異議,便就此定下。”
坐在角落里的中書掌書記奮筆疾書,將這一決議給記錄下來。
如今兩府及議政們的每一次會議上的決議,以及討論的主要內容,都會這么記錄下來,到最后,與會的宰輔和議政都要過目,最后簽字表示認可。
一事結束,李承之又提起一事。
“汴水已經有兩年沒有大規模的疏浚了,錢穆父前日上本,說如今汴水水淺,綱船入開封之后,只能在河中心走。朝廷若不能加急疏浚河道,再過兩年,汴水只能通航到應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