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趙世將呆滯的想著。
在過去,他可是悠閑得很,看看馬,看看球,要不然就讀讀書,哪里會天不亮的時候在這里大發雷霆
可自從自己踏進這個漩渦之后,完全失去了過去那等超然物外的心態,原來還只是擔心被皇帝得意惦記,如今卻在擔心被韓岡疏遠,被文臣攻擊,被天子復辟,什么時候都要提著心。
這樣的生活,是他之前根本沒有想到的。
心情急轉,就像是鍋爐擰開了閥門,里面的一口氣突然都泄得精光。
趙世將的背也弓了,腰也彎了,一瞬間老了好幾歲的樣子,也不再理會眾人,腳步蹣跚就進了樓中。
“你們先去做事吧。”
總編吩咐了一句,一眾編輯如獲大釋,立刻四散而去,隨即他也跟著進了樓里。
在見客的屋中,與趙世將先后落座。
看著對面之人的神色,總編低聲叫道,“石翁。”
趙世將只應了一聲,“嗯。”
“既然韓相公只在東面那邊發社論,我們也不用急了。但配合要做好,韓相公想說什么,社論里面沒說明的,我們要幫著說明,沒有給足證據的,我們也要幫著收集。”
“嗯。”
“東面的社論,我方才也拜讀了。”總編看了看趙世將,“雖然里面沒有點名,但那個要瓜分兵權的應該就是潞國公吧”
趙世將終于多了些反應,冷哼了一聲,“除了他還有誰。”
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為之。身為趙家人,趙世將自不會對這一句陌生。
文彥博要爭奪兵權的事,趙世將早聽說了,甚至不感到驚訝。
只要稍有野心的臣子,都會這么做。手中有兵馬,不論是自保,還是進取,都有的選擇。若是沒有兵馬,就會像陳橋兵變,太祖入京時那般,宰相束手無策,帝后相對而哭。
但瓜分兵權,趙世將看了社論之后,也只能罵一句老奸巨猾。
做宰相只是個管家,產業還是趙家的,有那么多同列盯著,誰也獨吞不了。但臣子們若是能齊心合力,瓜分掉的產業可就沒了阻力,東西也都是自家的了。
如果不是韓岡,說不定真的會答應了。
“所以韓相公才迫不得已寫了這篇社論。”
“是啊,還不能把那奸賊的姓名寫上去。要不然,這大議會就沒法兒辦了。”
“韓相公一片苦心。”
“苦心”趙世將呵的一聲笑,“委曲求全不是苦心,是沒奈何。”
這幾日,趙世將不知抱怨了多少句,‘韓相公太心慈手軟了’。
兵權都要分一分,文彥博還真是不當自己是外人了。
莫說文彥博表現得跟奸佞一般,即便他是忠心耿耿,趙世將也不會支持他。
不論是天子復辟,還是扶植另一位新帝,宗室之中,第一個肯定是要拿自己開刀。作為第一個站出來的宗室,也只有跟著韓岡一條路走到黑。
“社論里說得對,純是私心,渾忘了公義。逞一己之私,陷萬民于水火。雖九族之誅,亦難贖其罪。北虜一旦南下,一家家藩鎮,誰能擋得住京師上下全得變契丹人的養馬奴。這一回,一定要釘死文彥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