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大事,那就是有小事嘍。”文彥博豈會讓自己兒子糊弄過去,“是什么小事說來聽聽。”
文維申猶豫了一下,小聲道,“馮京與韓岡見過面后,就直接回家了。”
文維申說話的時候,文及甫小心的關注著他們的父親文彥博。老年人若是動怒動氣,很容易出事。而文彥博,也正是易怒的脾氣。
但文彥博這一次卻沒有太大反應,反倒是有幾分好奇的模樣,“哦韓岡是怎么說服馮當世的還真想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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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鉦從頭到尾看到了全程。
前因后果韓鉦并不清楚,但從父親與馮京之間的對話中,卻已經了解了很多。
不過韓鉦寧可自己不了解。
“大人,那遼人……是不是……”
他不敢再追問下去。
當朝宰相與北虜私下里勾結,或許還不到勾結這一步,可只是向敵國泄露國中機密,那也意味著官場之內的一場大地震。自家父親作為罪魁怕是連名聲都要給毀了。
不過韓岡似乎已經從簡單的幾個單詞中聽到兒子的心聲,“說說你的理由,為何會這么想”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韓鉦在肚子里嘟噥道,只要多想一想,很容易得到這個結論。
文彥博、馮京、韓縝韓維,事后都應該能想到。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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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縝和韓維都不喜歡文彥博,在他們看來,如今朝堂上碩果僅存的仁宗朝的宰相,私心實在是太重了一點。
遼國如今國勢昌盛,若不是大宋同樣國運蒸蒸日上,換作仁宗、英宗時,早已亡于契丹騎兵的鐵蹄之下。不過一旦兵權四散,無論是哪一方,都無力與遼人對抗,最后倒霉的只會是北方邊境上的百姓。
“這只金毛鼠,還是這般滑溜。”韓縝輕笑著,臉上的皺紋也放開了。
原本他們就準備站在韓岡的一邊,尤其現在的局面,讓他們更不會站在政事堂的對立面。韓岡又說服了馮京,這讓事情變得更加容易處理了。
韓維還有些疑惑,“章惇、韓岡皆是晚輩,他拉得下他的那張老臉”
韓縝猜測著,“或許有什么把柄抓在了韓岡的手里面。”
哪家顯貴家里沒有點陰私事,真想要把人往死里逼,總能找到理由的。章惇和韓岡做了那么久的宰相,控制朝堂多少年,若這點能耐都沒有,他們早就連皮帶骨被人吞了。
政事堂手上本錢雄厚,外路官員和致仕元老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如果不是太后病退,天子失德,使得宰相們不得不為他們的專權找一個合乎天理人情的依仗,就不會有今日一干入覲元老的風光。
聽到了祖父們的對話,韓璃也放下了對鄉里的擔心,低聲笑著對父親道:“潞國公想示威,這下丟人現眼了。”
但韓璃卻沒能從父親那里得到回應,他低頭看了韓宗儒一眼,卻發現自家的父親正緊皺著眉頭,頭上臉上的汗水如同小溪一般潺潺而下。
“阿爹,怎么了”韓璃一下緊張起來,忙問道。
“不太對勁,遼人來的蹊蹺,似乎哪里不對……”
韓宗儒說得有些顛三倒四,卻讓韓璃的心都提了起來。
“小猴子,你和你爹在說什么私話呢”
韓縝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很大聲,韓璃驚得回頭,卻見韓縝和韓維沒再說話了,都在看著這邊。
韓璃張開口,卻不知該說什么。韓宗儒眨巴了兩下眼睛,清了清嗓子,“其實是這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