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正有兩個兒子,一個是留在宮中的養子,另一個也是養子,不過是過繼來承嗣的,其實是王中正的親侄兒。因為王中正的功勞、地位,兩人都受了蔭補。哪個出去做事都可以。
“是。”宗澤點頭。
“大議會籌備會的準備怎么樣了”
宗澤道:“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等人到齊了。”
基本上這一次大議會的籌備會,就是以議政為主,加上一干元老。
不過如今曾經任職兩府、兩制的元老重臣寥寥可數,富弼、呂公著、王珪、韓絳都已經不在人世,剩下的很多又年邁難以入京,真正能來的不到十指之數。
韓岡點了點頭,卻沒說話。過了一陣,他問道:“這幾日又有些變化了,對于這個大議會,汝霖你現在是什么看法”
宗澤起身,向韓岡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宗澤之意,仍與前同。相公此舉,可謂至公至正,無纖毫私心,天日可表,士民共鑒。”
因為韓岡提出來的方案,遠比其他方案更能得到大多數士大夫的歡迎。何況有議政會議和州縣議會在前,一個大議會本就在許多人的預計之內,所以韓岡是不擔心有太多人反對。
這是標準的三權分立,完全模仿自后世。只是韓岡拿出來的方案,完全來自于他那已經不太靠譜的記憶。其實有許多細節,韓岡已經記不太清楚。但只看這一個制度,便已是十分嚴密,各方相互牽制,使一家不能獨大。這對于群龍無首的大臣們來說,沒有比這個制度更美妙的了。
韓岡其實本來沒準備推行這大議會。如果太后身體上沒有問題,韓岡有把握把皇帝和章惇都熬到退場為止,那時候,即使要開議會,也不是現在這個形式。
“可惜相公一片至誠,但人苦不知足,如今看文、馮諸公,恐怕不滿足于此。尤其是文公,已見其過問兵事,來日會上,必為此爭。”
韓岡點點頭,宗澤說的沒錯,這也是他所想的,“的確,此事不可不慮。”
“此一也。二則如今天子思過,太后亦休養于宮內,宰相確須約束,但相公所設諸條諸款,未免過苛。自縛手腳,綱紀難張。”
這韓岡就不能點頭了,這是關鍵,“縱使四維不張,想要彈劾宰相也不容易,只要議會不能隨意廢立宰相,議員又不能常駐京師,這綱紀還是能維持的。”
以罪彈劾宰相,第一需要大議會三分之二成員通過,第二,還須得到九位大.法官中的六人共同認定宰相有罪。大.法官的提名,則來自于首相。大議會彈劾大.法官,同樣要求議會的三分之二成員通過。所以想要達到彈劾宰相這個目標,幾乎不可能。
“可是,相公,章相公會甘心嗎”
對著憂心忡忡的宗澤,韓岡哈哈大笑,“他如何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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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我當然愿意。”
“為父年屆花甲,還能做上幾年宰相”
“只說不能連任,有說不能再任嗎”
“韓岡若是沒有提出這些條款,你當我能放心”
夜色下,燈光里,章惇也在對兒子袒露心跡。
韓岡五年后卸任,留給章惇獨大的就只有五年時間。五年時間內,想要做到謀朝篡位那根本不可能,甚至再活十年、再做十年都難做到。
韓岡現在放手,日后卷土重來,沒了章惇,誰能攔住他靠張璪靠沈括還是靠呂惠卿
“記住。為父現在的敵人,不是韓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