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到此,王舜臣便更加堅定。
若有哪人敢捋三哥胡須,他這個赤佬,可不是念佛吃素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三列橫排的軍陣已經開始前進,每個都的都頭都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手持鋼刀,領頭而行。
五名都頭引領著大隊,四百將士將火.槍靠在右肩,在隊列之后,是五面鼙鼓,鼓手敲擊著鼓面,步伐緊踩著鼓點。
每個都的隊列之間都留下了間隙,虎蹲炮就架在雙輪的手推炮車上跟隨著步兵一起前進。
當隊列停下來的時候,就在鼓聲的變幻中,開始連續射擊。
先是全隊齊射,數秒之內,火.槍連續鳴響,幾乎連成一聲,一條由白色硝煙組成的龍蛇,蜿蜒在隊列上方。這聲勢尤勝火炮。
之后就是三列橫隊依次輪射,雖不如之前的齊射,但每隔十秒就響起一次的槍聲,完全是一堵用子彈筑成的墻。
士兵們裝彈、射擊,裝彈、射擊,動作極為嫻熟,顯然是常年訓練的結果。
這是進攻的陣型,不僅僅是用來防守。
“如何”
王舜臣專注的盯著下方,應道:“不簡單。”
這是壓迫性的進攻,也許前進的步伐不快,卻充滿著張力。甚至讓王舜臣感覺到了一絲戰場上的味道。
“之前把他們看成是花架子,倒是小瞧人了。”王舜臣由衷的說道,“如果神機營內的指揮都是這個水平,只要將校不犯糊涂,遇上數量相當的皮室、宮分,至少能讓他們吃個大虧。”
“可惜還做不到炮步協同,不然火炮就放在陣列后方,直接跨越軍陣進行射擊。這樣可以更好的保護火炮陣地。軍陣也能跟著著炮火一直向前,讓炮彈為大軍開路。”
韓岡其實也只是知道一些名詞而已,但顧名思義還是不難的,只是知道意思,和做到又是另一碼事。
如何讓步兵跟著彈幕一同前進,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訓練科目。一要控制好步兵戰列,第二,也要炮兵有那個技術,否則就是給自家人背后捅刀子。
“對上騎兵,有沒有倒無所謂,他們肯定會跑。若是對上步兵,沒火炮直接就贏了,若是有火炮,那就得打火炮。”
在王舜臣看來,野戰時,火炮的第一作用不是攻擊敵方陣列,而是壓制對方的火炮。只有先完成這個目標,才是攻擊敵人的軍陣。
“炮步協同能做到當然好,做不到其實也沒什么。”王舜臣想了想,“最好能做到,時常練習,膽子能便大不少。”
只是練膽子韓岡笑了笑。
不過想到背后就有幾門火炮在發射,正常人的心里都會有些發毛,但等習慣之后,膽子的確能大上不少。
在幾輪射擊之后,陣線重新開始前進。
這時候,隊列中就走出十幾名步卒,脫離了大部隊,前提近十步。一邊向前,一邊開槍、上膛,一個個手法嫻熟,重新上膛竟然都不用停步。
韓岡又開始了解說,“前面是模擬遇上騎兵,現在是模擬遇上帶著火.槍的步兵。突出在前那些是獵兵。”
“用游騎要好些吧。”
騎馬的目的就是為了速度,倏忽而來,倏忽而去,游走在軍陣外圍,隨時可以救應軍陣上的破綻。
“不!”王舜臣又自己否定,“目標太大了。”
如果是與騎兵為主的敵人對壘,使用游騎防護外圍會很吃虧。大宋的騎兵與遼國騎兵的差距太大,被人切菜砍瓜一般的殺光,士氣早都沒了。
就是黑汗騎兵的水平,王舜臣帶在身邊的騎兵遠遠比不上,尤其是可汗身邊的精兵,更是直追遼人的宮分軍和皮室軍。王舜臣依然能戰而勝之,依靠的就是精良的步卒。
而與步兵對壘,游騎同樣吃虧,偵查、阻敵的工作都在他們手上。加了戰馬后,靶子立刻從一人高變成了一人半,原本命中不了的,全都變成了神槍手。還不如直接用精銳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