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去了南方多年,還沒聽到什么噩耗,應該水土不惡,沒傳說中的那般不合適常人居住——在韓岡說出要開大議會,代行天子權柄之前,蒲宗孟都在考慮嶺南的居住問題。
但韓岡偏偏要弄出一個大議會來,蒲宗孟立刻就在其中看到了一線生機。
今天回去就辭官,回鄉掙一個議員身份。
蒲宗孟確定,莫說閬州鄉里,就是利州路上也沒出過什么人物,沒人爭得過自己。
不過在這之前,蒲宗孟希望,大議會議員的分配問題,還有具體的選舉辦法,能夠早點確定下來。
至少得告訴自己,哪里才有大議會議員的名額,否則即使回到家鄉,僅僅拿到一個州議員的資格,又有什么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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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宗孟是翰林承旨,離韓岡的位置就不算遠。
有些話,韓岡沒注意去聽,但還是直鉆向韓岡耳朵。
看得出來,蒲宗孟又有了一股子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
“此人絕非慷慨赴義之士。”
聽到王安石的評語,韓岡笑了一下,蒲宗孟是什么樣人,大家都清楚。回頭道:“今日多謝岳父。”
王安石話聲喑啞,“本以為玉昆你會順水推舟。”
他也把蒲宗孟跳了過去,這等小丑,本不足多論。
“開封府怎么可能甘心與邊地小州平起平坐南方又怎么可能不拆臺”
王安石搖頭,“玉昆,世上不缺聰明人。”
韓岡道,“小婿只怕聰明人不多。”
韓岡很想立刻就定下各州兩人的大議會議員的方案,可現實不允許,即使一時通過,日后也會被推翻。
本來就是拿出來討價還價的東西,同時也是統合北地人心的機會——這一點,能看得出來的人很多,尤其是之前韓岡沒有趁機把他的方案敲定之后,沒有多少看不出來的,可在爭奪議會席位的時候,北方人又能依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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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四百軍州,總數四百一十七,每州兩人,那就是八百三十四人。即使不用韓相公的提議,議員的數量也不會更少。”
聽到周圍低聲的議論,宗澤揚了揚眉梢,這是個有見識的。
從來都是增官易,削官難,官員數目越來越多,又有幾個能削掉的韓岡把八百議員的數量亮了出來,誰敢減到七百九十九,那就是天下有志士夫的公敵。
“謀不可決于眾人,八百議員就是八百張嘴,萬一有什么事要做決定,還不是要磨破嘴皮子。”
‘這就差得多了。’宗澤心道。
在京的議政總數不過三十七人,少而精,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立場,若哪位宰相有什么事要通過議政會議來決定,除了幾位親信、同黨之外,至少要另外再說服五六人,才能湊足十八張選票。
而議員多達八百,一張選票的價值就大大降低。且八百議員來自各方,最后只可能依照地域抱團結黨,到時候只要聯絡好幾個首領,就能保證拿到半數以上的選票。
“治國當以中平安穩為上,何故興事,若無這大議會,難道宰相就能做反了”
“宰相手握軍國之重,若無牽制,必有傾覆之患。太祖豈非大周忠臣與其寄望于宰相的忠心,不如其在履行治國之權時,時刻受到制約,無法反叛。宰相權重,形同天子,但想成為宰相,必須得到大議會半數以上的贊同,除非天下士大夫皆被其欺瞞,否則奸佞之輩,再也無法高居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