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州,億萬生民,都是朕的東西,不管現在被誰竊取,日后朕肯定要全數拿回來!
趙煦將藥包壓在書下,準備將之打開。
藥包的外面用細細的麻線繞了好幾圈,又用上好的油紙包了兩層。繩子和油紙裹得很緊,又要小心不讓下面的貼身內侍注意到,只能使用單手。
趙煦笨拙使用著自己的右手,一個沒注意,滑了一下手,藥包差點就掉到了地上。
趙煦手忙腳亂的將藥包用雙腿給接住,手腕還不小心碰到了桌沿,發出了咚的一聲響。
手腕處的橈骨一陣劇痛,趙煦差點都冒出淚花。可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叫出聲來。甚至屏聲靜息,等待下面內侍的反應。
趙煦等了一陣,下面完全沒有動靜,他小心的抬頭看了一看,卻見內侍們一個個站立得仿佛木雕一般,看著似乎都快睡著了的樣子。
大概是沒注意到。
趙煦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他一鼓作氣,將藥包給打開了。
紙包之中,是一些極細的黑色粉末,只看著就覺得有幾分毒性。
原本堅定的心,此時卻又晃動起來。
趙煦又開始擔心,要是這里面的毒藥毒性過強,偽裝中毒變成了真中毒,那該如何是好
不,母妃肯定找人試過了,就是因為有效果才會暗地里給自己。
趙煦勉強安撫下自己的不安,再看這些藥粉時,就又有些犯難起來。
純黑色的藥粉不適合傾進杯中,這樣杯子會弄臟,會被人發現。要是找了御醫來檢查,肯定能發現其中的內情。
稍作猶豫,又偷眼看了一下下面的內侍,趙煦一咬牙,低下頭去,張開嘴小口的抿了起來。
藥末沒有任何味道,只是趙煦吃在嘴里,從心底里都泛著苦澀。
身為天子,竟然必須吃藥自保,這是什么樣的屈辱
換作父祖在世,哪個臣子敢爬到皇帝的頭上作威作福
就是如今囂張跋扈的章惇、韓岡,也是俯首貼耳,不敢有半點不順之心。
待日后朕得掌大政,定將爾等賊子千刀萬剮,就算死了,也要開棺戮尸,以泄今日之恨。
趙煦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藥粉,心中發下了千百道誓言。從亂臣賊子的本人,到他們的父母先人、兒女親族,一個個都被趙煦立誓,要用最殘毒的磔刑,將之一個個的千刀萬剮。
不,男的要千刀萬剮,女的就送入做營。妓,讓世間嫖客都來嘗一嘗宰相家女眷的味道。
將紙包上殘余的粉末都舔舐干凈,趙煦看著還帶點濕潤的油紙,咬了咬牙,將之團起來也丟進嘴里,用足了氣力去嚼爛,最后用白水沖了下去。
至于捆扎小藥包的細繩,趙煦隨意團進了靴筒里。痕跡可疑的紙張會被人注意,但干凈的繩索,只要丟在外面,甚至就放在靴筒里,也沒人會大驚小怪。
放好細繩,再看桌上,一切都沒了痕跡。
‘好了。’
趙煦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忐忑不安的等待著疼痛的到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