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甲法早就開始訓練農民,他這邊安排人提出動議,掀起輿論,順水推舟下一道敕令,讓工人也訓練起來,一點也不會嫌突兀。
韓岡一口答應,馮從義反倒發悶起來,問道,“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有此打算”
韓岡笑了一笑,權作回答。又道,“軍訓不能沒有教習。護廠隊里面多是傷殘老兵,讓他們主持軍訓最合適。至于兵械,先拿根木棍來練習。”
“木棍。”馮從義道,“弓箭、刀盾、短矛陜西哪家沒有用不著拿根木棍吧。”
“短兵有什么用,火。槍都出來了,那些冷兵器日后不是放在家里當擺設,就是拿去回爐。”
“這不是還不能用……”馮從義話到一半,便明白了什么,猛地停了口,驚疑不定的望著韓岡。
韓岡果然道:“朝廷已經向民間放開了火。槍。”
“這……”馮從義差點沒忍住就要叫出來,他忙壓低了聲音,“這怎么可能神臂弓的威力都遠不如火。槍啊。”
“今年的編敇你看過了沒有”韓岡反問道。
怎可能看過!
馮從義的心里話差點就脫口而出。
所謂編敕,就是敕令的匯編。編敕的間隔的時間長則二三十年,短則數年,是這些年間的敕令、赦文和德音的集合。
在正式頒布前,除了極少數的有心人會去一份份的搜集歷年來朝廷的敕令、赦文、德音,絕大多數官員只會知道與自己切身相關的那一部分敕令,只有在編敕局任職的官員,才能知道詳情。
自上一次編敕的頒布已經過去了七八年,其間多少敕令,韓岡提舉編敇局,他或許會知道,馮從義怎么可能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但馮從義反應很快,他瞪大眼睛,驚問道:“是有關火。槍的該不會是把火。槍視同弓箭了吧過去的敕令里面可沒有這一條!”
“刪定后就有了。”
如今所說的編敕,其實相當于是新頒布的法律。不僅僅是將過去的敕令簡單集合成冊,還要進行進一步的審查、修改、刪定后編纂而成。
每一次編敇,都意味著朝廷的法度要有所改變。以其重要性,都要由宰相親自主持。其中有對過往法律的補充,同時也有修正。
宋刑統泰半抄襲唐律,而唐宋兩朝連社會形態都有巨大的區別,刑統中很多條款都已經跟不上時代。
比如對奴婢身份的認定,唐時幾乎都視為賤籍,所謂‘律同畜產’,也就是牲畜。依唐律,主家即使以私刑殺仆,也不過服一年徒刑,刑統中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