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平常時節,韓岡這么安排他的表兄,多半就是想要讓他更上一層樓。
非是外戚、非是勛貴,武將不出外就任路份兵馬副總管一任,那他想要晉升橫班,乃至于側身三衙管軍的行列,那是想都不用想。
李信至今還是在諸司使的行列中,若是一直都在京中,那不知要熬上多少年,才能熬到橫班。想做到太尉,到死都不可能。
可如今是什么時候
把領軍控制禁中、把守宣德門的親表兄放出京去,難道還有別的人選更值得韓岡相信還是說,禁中已經夠安全了,多李信不多,少李信不少
開什么玩笑,這是斷頭買賣,只會嫌準備得少,不會準備做得多!少一個李信,成功的幾率至少要低了一成。
不管熊本怎么想,韓岡都沒有理由這么做。
即使他發了瘋,腦袋里面有了癔癥,章惇也不該一同犯病。
但熊本看到公。文的末尾,章惇的簽名有,畫押有,連印信都蓋上了。還都在韓岡的簽名畫押和印章前面。
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熊本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覺得自己再想下去,很可能會跟太后一樣,變得要吃阿片才能止住頭疼了。
如果說李信離京,王舜臣接任,這倒是不用太擔心禁中失控。可仔細看兩份調令,王舜臣是入京述職,并沒有明確接李信的手,李信不會等到他接任后才離京。
即使王舜臣現在就守在距離甘涼路最近的伊州,能在二十天之內收到召喚進京的消息。但等到他抵京,也要在近兩個月后了。而李信,則早就抵達了靈武之地了。
這中間至少差了一個多月、近兩個月的空白。
趙隆也不在京中,沒有王舜臣、李信、趙隆三人,韓岡在軍中的心腹,只剩下一些品級并不算高的大小使臣。
韓岡竟然有如此自信
可以說,至少一個月的時間,韓岡對城內禁軍的控制將成為空白,
光靠王厚一個人,根本支撐不起來韓岡在軍中的局面。而章惇手中堪用的武將,就只有一個劉仲武。
一旦韓岡的女兒嫁給王厚的兒子,王厚也必須避嫌。或許韓岡可以壓下來,可萬一天子當著面質問,王厚怎么回答
韓岡絕不會不智如此,章惇也不會糊涂到這般田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蒲宗孟閉起眼睛,靠上了椅背。
‘韓相公的舅舅病重不起,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嘴角多了一點笑意,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停了一下,他重新睜開了眼睛,問著把這一條重要消息帶來的親信。
“這消息是從哪邊聽來的,確認了沒有”
親信搖著頭,“是從棉行那邊泄露出來的,但確認就沒辦法了。”
也不用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