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沉默的點了點頭,在這方面南北的差異的確存在,不用韓岡說,他自己也清楚。
見宗澤服了氣,韓岡更是語重心長:“之所以對汝霖你說這些,只是希望你去了兩浙,不僅僅是抓捕賊人。那只是治標,卻不能治本。”
“下官明白。”宗澤說道。
“其實有了這場亂子,江南的工廠主們自然會收斂一點。”韓岡笑著說道,揭開蓋子,喝了口茶。
利益爭奪本就是你來我往,在爭斗中取得一個平衡。不過這平衡并不牢固,隨時都在醞釀著下一次的動蕩。但韓岡還是希望,宗澤這一回下江南,能讓這個平衡維持得更久一點。
“不過汝霖你方才也說了,亂民集中在兩浙,其中必然有其因由。至于這因由……”
“必是妖人邪教,否則絕無可能煽動多地絲工。”早在幾日前,第一家絲廠受襲的消息就引起了韓岡的重視,幾天里,宗澤多方查證,早已想得通透,“只看數日間,相隔數百里的絲廠相繼亂起,便可知這些妖人勢力定然不小。”
“嗯,說得有理。”韓岡道,“等到了兩浙后,汝霖你可向提點刑獄司多借些人手,若有變,可發金牌急腳上京,至少兩個指揮的神機軍能調出來給你。”
宗澤心中一凜,“當不至于此。有官府……”
“汝霖!”韓岡打斷了宗澤的話,“當往最壞處做打算。我曾聽說過西域的一句諺語,面餅總是涂了肉醬的那面先落地。”
“下官明白了。”宗澤一瞬間的惶惑之后,又恢復了冷靜,斬釘截鐵的說道,“但下官會竭力阻止事態惡化到那般田地。”
“相信汝霖你一定能做到。”韓岡展顏笑道。喝了口水,他又道,“如今鐵路縱橫如阡陌,千里之行只需數日。日后穿州過縣的賊人將會越來越多。像這一回的煽惑、縱火的案子,只靠一州一縣,要破案著實不容易,甚至交給一路都吃力。若是有人沿著鐵路犯案,從揚州行到定州,這樣的賊子憑現有的人力怎么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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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搖晃的床上,宗澤久久沒有入眠。已經在南下的路上,他還在想著韓岡早間說得那些話。
尤其是最后,韓岡透露了要設立新衙門的打算,很有可能要在維持鐵路治安的軍隊之外,增設一個專一用來捕盜的衙門。那時候,追捕江洋大盜,可就是由這個衙門,在各州縣和提點刑獄司的輔助下來進行。
不知道到時候,會被人怎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