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將看見他就一皺眉,向家的姻親,姓陳名藪,最擅吃喝,人稱老饕,與現任會首關系親密,可不得趙世將所喜。
“陳老饕,你去馬棚可去得夠久的。”
“順便與人多說了幾句。”
陳藪大模大樣的在趙世將身邊坐下,拿了顆椰棗丟進嘴里,一幅等著人來問的表情。
趙世將偏偏不問,“說起來你的那匹摸不著,怎么想起來起這么怪的名字。”
“好名字都給搶光了。要是超光、烏云還留著,我會起這名字!”陳藪憤憤然的抱怨了兩句,語氣一轉,“不過這名字也不差。我那是黑駒,全身黑,晚上去馬棚,不打燈別想摸得著。”
坐在角落里的一人發話道,“陳老饕,你方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政事堂那邊已經說了,要給天子選一個德言容功皆備的勛貴之后。”
“什么時候的事”趙世將追問。
“昨天太后召見了韓相公,今天早間兩府就坐一起說話,之后韓相公又進宮入稟太后。給官家找個皇后主持中饋,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趙世恩也迷糊起來:“難道太后當真想讓天子親政”
陳藪搖頭:“肯定不會,太后不做章獻,兩府肯定要鬧翻天。”
趙世恩再問:“難道要讓皇帝等到二十四歲不成”
又有一人道:“只怕會更長。有仁宗的時候,真宗皇帝已經四十多了,有當今的時候,熙宗皇帝才多少歲”
趙世恩道:“這是說官家要到三十多歲之后才能親政”
章獻皇后比真宗還年長一歲,享壽六十有六,所以才讓仁宗只等到了二十四。而當今的向太后雖同樣比先帝年長,但當今天子趙煦出生的時候,先帝熙宗離三十還差一點。而且向太后的身體情況一直很好,讓天子等到三十歲,當真不是問題。
那人搖頭:“那也不一定。以當今的身子骨,可不一定能千秋萬歲。”
“少說兩句,這話也能亂說的!”趙世將呵斥了一聲。
“我知道,不是看這邊沒外人嗎。”
冠軍馬會中說出來的犯忌諱的話,不知有多少。誰也不擔心會泄露出去。光是以他們聚眾結社一事,只要抓上其中一個必然會帶起所有人,哪一個都不是簡單角色,案子放到御案上,太后都要頭疼不已。
當然犯忌也分三六九等,說皇帝活不長,可就是最重的一級。說話的被提醒了,想想心里也發毛,嘴硬了一句,卻也不敢再提。
趙世恩道:“不是有說法,太后和幾位相公都希望天子早日留下后嗣嗎”
“讓天子做太上皇這是謠傳!”
陳藪冷笑:“可不一定是謠傳,如今章韓二位可不比霍光稍差。至于太后,難道還不如……”
“真的不要命了!”趙世將怒道:“說天子倒罷了,太后和相公可是能亂說的”
室中稍稍沉寂了一下,片刻之后,一個聲音才響起,“不知會選哪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