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雖不說,下面還是有貼心人。
“二郎你先等一下,待小的先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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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說著,手腳上更是麻利。
原本鋪在床上的被褥給一把掀開,丟在了地上。只見那小廝從身后的背囊中拿出一個銅瓶,擰開蓋子,手一翻,帶著淡香的藥粉便從瓶中灑到了床板上。
味道很熟悉,王玨想了一下,好象是和劑局成藥坊賣的驅蟲藥粉。
方才那小廝帶著哭腔回話時他沒聽清楚,現在聽來,有點淡淡的關西口音,確切的說,是因為京腔有些別扭,所以才讓幾代開封人的王玨聽出了其中一點關西腔調來。不過那老蒼頭卻是標準的江南腔調,似乎是江西那邊的。
那小廝細細的撒了一層藥粉,才從背囊中拿出一條細麻布的床單,整整齊齊的鋪好,又拿出一條毛氈,準備鋪上去。
“太熱了。”那位公子哥兒皺著眉頭。
立刻就聽見那老蒼頭在后面道:“夫人吩咐過,出門在外,寧可熱著,不能凍著。”
公子不說話了,小廝也老老實實的將毛氈給鋪上,然后又鋪上了一層棉布被單。
麻布被單、毛氈、棉布被單。最后上面又是一層套了白布被套的薄被,這是身上蓋的。但這還不是全部,讓人睡下去的,是一條用綢緞縫起的睡袋。
好一通布置,不過是睡上一覺罷了。就讓王玨都感覺身上發癢起來,好像自己床鋪上的這層被褥上面爬滿了跳蚤和臭蟲。
這位貴公子站在車廂中,直等到下人將床鋪整理了一遍,磨蹭了半天才肯坐下來。這番動作,落在王玨眼中,更加確認之前的判斷。肯定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家中也必然是上等門第。
幾名仆人身后的背囊,與神機營的牛皮雙肩背囊相同款式。
自從禁軍武備由皮甲全數改為鐵甲,大量的牛皮就閑置了起來,這兩年,閑置下來的牛皮很大一部分就被制作成背囊、內甲,還是有繩索。最為世人所知,正是那雙肩牛皮背囊。比起包袱皮能裝更多東西,也更適合走遠路。但禁軍之中,也只有需要出戰的邊軍和神機營有裝備。市面上仿造的不少,可真品牛皮雙肩背囊,一直都是有價無市。
但相對于議政重臣的身份,區區軍用雙肩牛皮背包,可就算不了什么了。還有那睡袋,其實也是軍用之物,不過軍中多是皮毛所制。
待韓鉦坐下來,王玨立刻湊了上去,下床后先行了禮,問道:“不知小哥是哪家的衙內”
十四五歲的樣子,就能坐上官車,這自然就是衙內。因為有臭味,就把仆人們都弄進官員的車廂,這也是衙內的脾氣。
在朱門子弟眼中,沒出身、沒靠山的小官也就是個錦衣吏。過來后連個拱手見禮都沒有,也不足為奇。
只不過一個門宦家的衙內,怎么會弄不到一個包廂,跑到這個下等官吏才會乘坐的車廂來這就讓王玨想不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