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龍舟已是蓄勢待發,另一側,標旗已經樹在了水中央。
看到了黃羅傘在水心殿上張起,原本只是蓄勢待發的鼓聲,陡然間激昂起來,高亢的直入湖水深處。
金明池爭標的鼓聲,從城外的池水上空,傳到了皇城之中。
“終于是開始了。”韓岡看了一下房中的時鐘,比起預定的時間要遲了快三十分鐘,“章子厚在那邊多半是等得急了。”
廳中另一邊,蘇頌聽了便笑道:“本來不是該玉昆你去的嗎都推到了章惇身上。”
“章子厚是勞碌命,事情當然由他去做,我就輕松點了,只是集賢相嘛,大事小事都插手,不是亂了規矩。”
作為首相,章惇負責太后出巡的一切事物,韓岡就留守在皇城,處理章惇丟下來的大事小事——不是郊祀、明堂這樣的大典,有一個宰相帶著大部分臣僚,陪太后天子游賞就夠了,沒必要所有宰輔都上陣。
“何況年年都是一個調子,次次都如此,都不嫌膩味。”
韓岡帶著些嫌惡的說著,金明池的游樂活動,實在沒有新義,看了幾次韓岡就厭煩了。這次有機會可以推脫,就讓章惇去了。
“去年開始可就有車船了。”
“等明輪船早出來再說吧,用人力只能在湖水上逞逞威風,只有用上蒸汽,才能入海。”
車船,就是用腳蹬踩來驅動船只前進,再進一步就是明輪船了。這的確是個進步,但上船的蒸汽機還沒有著落,韓岡還是沒多大興趣。
“也快了。不要急。”蘇頌安撫道。
為了蒸汽機,宋遼兩國的爭相懸賞,的確有了效果。
前年年終的時候,可以用來抽水的蒸汽機終于被制造出來,在韓岡的大力推動下,蒸汽抽水機被大量制造。大批的抽水機,已經用在了大宋的礦山中,尤其是煤礦,可以就地使用煤炭資源。更有許多抽水機被大戶買去,用在了自家的深井中。
因為這一個進步,朝廷踐行承諾,拿出了一個八品的武職,同時以購買專利的名義,從國庫中支出了整整一萬貫。
而遼國那邊,耶律乙辛也封了第一個節度使,而且是有頭下軍州的節度使。他所得到的蒸汽機,通過細作的回報,還不能裝在船上,但用來抽水,應該是沒問題了。
兩相比較,的確遼國更大方一點。所以河北有點水平的工匠,現在都被集中到了京師。
倒是沒人管那一堆打算偷渡到遼國那邊的士子。
很多士人都以為耶律乙辛大事懸賞工匠是為了千金市骨,可惜他們錯了。到了遼國那邊,耶律乙辛只讓他們去教授蒙學,完全沒有他們臆想中的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風光。
邊境線上,兩年前每天都有人被抓到,去年耶律乙辛封出第一個節度使,又是一潑狂潮,到了今年,遼國那邊的消息傳回來情況才好一點。這兩年的時間,逃過去多少人不清楚,但發配去了西域和云南的士人,超過了八百。
“希望我們這邊手腳能再快一點,讓耶律乙辛多拿出些肥肉來,也能多勾走些蠢貨。”
韓岡笑著說道,心中還是有些浮躁。
他對良性的競爭一直抱著鼓勵的態度,但他對于大宋工匠的不爭氣,倒是覺得不耐煩了。這都多少年了
“就算遼國先有了船用蒸汽機,數量太少也是沒用。”蘇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