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旁邊的一些個宮人、內侍,也都被嚇到了。自真宗仁宗開始,宋室對宮人從無如此苛刻,幾十條人命,說殺就殺了。
向太后沒想到趙煦會冒出這一句,“陛下,可是真心如此處置”
趙煦偷眼看了看韓岡,點頭道,“是!”
向太后無奈的抬頭看韓岡,“相公”
她治政一向寬和,當年宮變的一干主角,縱使是韓岡等宰輔有意寬縱,沒有她的首肯,也不可能讓曾布、薛向和蘇軾逃出生天。
熙宗年間,每年天下大辟【死刑】人數時多時少,多時超過三千,少的時候、除去幾次因南郊大赦而只有三五百的特例,其他也都在千人以上,但自從向太后垂簾之后,大辟人數陡降為一百兩百,都沒有超過三百的,除了十惡和謀殺重罪,幾乎都沒有人犯被處死的例子,全都發配邊境去實邊了。
前兩年,在韓岡的主持下,元佑編敕新成——相對于寬泛且多不合時宜的刑統,編敕才是斷案時更多采用的法律條文——其中對刑罰條款進行了大幅修改,大辟條減二十一,流放的刑條則增加一百一十六,死、徒、杖、笞諸刑減少的條款,全都加到流放上去了。
編敕一出,世人皆贊太后之仁。而太后,也更加清楚的了解到韓岡對死刑的慎重。
趙煦的決絕,當然讓向太后很不喜歡,可之前已經說了讓趙煦自己決定,又不方便改口,她也只能求助于韓岡。
韓岡皺起眉,“陛下,用法不正則失人心,臣請陛下慎思之!”
趙煦猛抬頭,青白的臉上泛起兩團紅暈,是憤怒造成的結果。
“那就請相公說該如何判!”趙頊冷著臉,硬邦邦的說道。
“陛下依法決斷便可。”韓岡道。
趙煦卻強硬的堅持,“請相公定奪!”
向太后在旁看得眉頭直皺,趙煦對宰相缺乏足夠的尊重,韓岡的一片苦心都給他浪費了。
韓岡沒搭腔,平靜的看著趙煦。
趙煦終究是心虛,一開始還能仗著怒氣反瞪回來,可被韓岡淡然的眼神盯了一陣后,滿腔的怒火被冷水潑得干干凈凈,再抵不過這壓力,扭開了頭去,氣勢也弱了下來,“請相公為朕解惑。”
韓岡嘆了一口氣,“郝隨諸內侍,不任其職,可發配安西軍前聽用。至于宮人,未得陛下恩寵者,亦發配安西,配與有功將士為妻。至于曾得陛下恩寵者,臣請陛下依仁宗時故事,先出宮別居以養,若有喜訊,也方便將其召回宮中待產。”
“相公所言……”向太后本欲點頭,但轉念一想,便轉對趙煦道:“官家,你看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