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道:“尚算萬幸。錢乙方才過來給官家看過了,官家并無大礙,只是需要調養一陣。”
韓岡一幅安心的模樣:“那臣就可以安心了。”
太后、宰相一本正經的討論天子開始親近女人了,聽起來著實荒謬,但這的確是事關國家的大事。
天子終于開了葷,論理說這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皇帝玩女人這哪里是問題不玩事情才大。間或找找內侍,雖是少有,可分桃斷袖也是士林熟知的典故。
過世的高太皇性剛好妒,不讓英宗皇帝接近嬪妃,曹后告誡,韓琦諫言,都是為了要讓英宗能御女生子,為天家開枝散葉。高滔滔聽得煩了,她甚至回了曹太后一句‘奏知娘娘,新婦嫁十三團練爾,即不曾嫁他官家’,就是要把過去怎么管‘十三團練’趙宗實的手段,沿用到如今已經改名趙曙的新皇帝身上,把她嫡親的姨母氣得不輕。
向太后絕不操心日后天子不能親近嬪妃,她只擔心天子親近得太多了。
韓岡話說到一半就岔了開去,也有些不高興了,“相公安心了,吾可沒安心。這樁事,相公也該給吾拿出個章程來。”
“不知陛下心意如何”韓岡反問。
“官家才十二,就被人蠱惑,身邊的人都不能留了。可吾就是擔心這么做,朝堂中又要鬧上一陣了。”
如今天下安定,四民康安,邊境上有強兵戍守,朝堂中更是賢臣羅列,向太后平日里過得舒心得很,最煩的就是有人弄得她不能安生。
韓岡應聲道:“其實此事如何處置,自有故事在。仁宗時尚、楊二美人受責出宮,便是前例,陛下的決定并無錯處。至于朝堂之上,陛下久主朝綱,又何須擔心”
仁宗皇帝昔年在趕走了郭皇后之后,與尚、楊二美人,玩一龍二鳳玩得日以繼夜,所謂‘每夕侍上寢,上體為之弊,或累日不進食’,幾乎就要精盡人亡,鬧到‘中外憂懼’的地步,還在世的楊太后幾番告誡,入內都知閻文應更是每天從早到晚的在仁宗耳邊喋喋不休,最后吵得仁宗不厭其煩,也覺得自己的身體不行了,最后終于點頭同意將尚、楊兩人逐出宮去。
向太后聽說過這件宮闈舊事,當年她隨著趙頊進入皇宮之后,便被曹太后派來的老宮人耳提面命,要怎么服侍太子才算是一名合格的太子妃,這其中沒有少拿尚楊二美人的舊事作為例子。
“相公的意思是就這么辦”
“若按臣的心意,此事當讓天子自己來決定。”韓岡瞥了一眼殿中的宮人們,放聲直言,“以仁宗之仁,郭皇后卻不得善終,不免令人無憾。”
韓岡的話夠直白的,說是挑撥離間都可以。
但向太后毫無介懷,而韓岡也并無一絲一毫誠惶誠恐的心態。
“相公這話說的有理。”向太后點頭,“這件事得讓他自己知錯了才好。藍從熙,你先去福寧殿,與太妃說,吾這就同韓相公過來探視。”她看看韓岡,“請相公隨吾同去福寧殿問問官家。”
“臣遵旨。”
向太后坐上肩輿,韓岡跟隨在后方,離開內東門小殿,一路往福寧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