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事出去了,不好意思遲了一點】
“這就是水運時計臺”
受到蘇頌邀請的韓岡,來到了司天監在內城一角的院落中。
墻外是潺潺的金水河,其中分出的一條支流,穿入了院落之后,一座樓閣的地下。
“正是水運時計臺。”蘇頌帶著自豪的向韓岡介紹道。
韓岡抬頭,他知道,這一座水運時計臺,在原本的設計中,應該是叫做水運儀象臺才對。
早在仁宗的時候,蘇頌便曾經有意制造一座由水力驅動的儀象臺。
在他的設計中,儀象臺的最上部是渾儀,用來觀測夜空,渾儀上面設計了可以自由開闔的屋頂,用以防止日曬雨淋。
渾儀的下一層是象征天球,演示天體運動的渾象。在蘇頌的設計中,天球的一半隱沒在“地平”之下,另一半露在“地平”的上面,靠機輪帶動旋轉,一晝夜轉動一圈,真實地再現了星辰的起落等天象的變化。
再下一層就是時計,按時報告時間。最下面是引用水力的機器,通過水力來驅動整座儀象臺。
但在氣學格物一派,渾儀渾象被打入了冷宮之中,望遠鏡淘汰了舊有的天文儀器,成為了觀測天空的新寵兒。
所以蘇頌想要制造的渾儀渾象,變成了水運時計臺。上面也有觀測天文的儀器,不過是固定角度的望遠鏡。據他所說,要編列星表,確定哪一天的哪一個時刻會看到哪一顆星星,由此來確定時間。
蘇頌的想法很有意思,不過韓岡覺得,沒有三五十年的持續觀測,連行星衛星、日食月食的運行表都不一定能夠編列成功,更別說通過星星來計時了。不過天文觀測是必要的,沒有第谷,就不會有開普勒的行星三定律。觀察宇宙,了解宇宙,需要幾十年、上百年持續的觀測,所以韓岡不會去潑蘇頌的冷水,而是帶著敬佩去期待著。
現在這座水運時計臺,規模如同一間小樓,幾乎有三層高。走進臺中,一座樓梯聯通上下,耳邊是淅瀝瀝的水流聲,還有機器轱轆轱轆的轉動聲。
腳底下的水流帶動了時計臺中的機械結構,通過一個個齒輪將水力傳送上來,引導著時計指向相應的位置。
這或許可算是世界上最早的機械時鐘了。韓岡想著。他不清楚西方現在到底發明了鐘表沒有。
但正處在中世紀的歐洲,在來到中國的大食商人嘴里,是不值一提的窮鄉僻壤,是野蠻窮困而又不守信諾的異教徒的地盤,當他們懷念的說起希臘和羅馬的時候,毫無例外的都在大加嘲笑此時歐洲人的愚昧。恐怕即是歐洲人發明了機械時計,也會被蘇頌現在的發明所掩蓋——以大宋現在的情況,蘇頌發明的時計很快就會傳遍天下。
通過穩定的水流來確定時間的流逝。所以水運時計臺最難的一點就是如何保證機械運轉的穩定。
蘇頌親自設計了時計中的機械結構,通過一個特別的輪機和齒輪杠桿結構,讓上方水斗中流下來的水流,帶動齒輪穩定的轉動,而流下來的水,再通過樓底的水輪機送回上面的水斗中。雖然看起來很麻煩,但這可算是跨時代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