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個司閽卻都沒動身,龔原的伴當已經又重復了一遍,但一人在門前冷眼看著,另一人迎了另一位官員進了門房。
轉眼之間,本還在跟龔原寒暄的官員一個接一個的散開了,方才遲了一步上來的官員,就在一旁冷笑。
區區一個同管勾國子監公事、史館修撰,怎么可能到了樞密使府上就能直接進去
龔原心中的火頭又蹭蹭的上來了,走上前,對其中一位司閽道:“余富!還不快去通報樞密,說龔原有要事相商,莫要耽擱了大事。”
那余富卻只后退一步,向龔原行了一禮,卑笑道:“龔官人容稟。龔官人小人自是認識,但府中自有規矩,除樞密先行吩咐,或事前約定,他人想要拜謁樞密,須得出具名帖,待府內通傳。還請龔官人讓貴仆給小人名帖,免得小人難做。是官人來時倉促,一時未具名帖,門房里也備有空名帖和筆墨,官人可以進去寫了交給小人。”
龔原差點把牙齒咬碎,他過去登門造訪,無論帶不帶名帖,章惇都不會將他拒之門外。今天是走得倉促,沒帶名帖,但就么進門房,他的臉面往哪里擺
他忍下氣,寒聲道,“吾向與樞密熟識,你去稟報了樞密便知。”
“小人知道官人與樞密熟識,也知道官人前些年常來府上,可小人是行伍出身,從荊南時起,就一直跟著樞密,只知將命不可違。樞密定下來的規矩,小人豈敢不遵眼下小人讓官人動怒,轉頭樞密定會打小人一頓板子給官人出氣。但違了樞密之令,依軍法處置,小人受得處置會比板子更重。還請官人體恤小人的辛苦。”
龔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這個司閽完全是在針對自己。他咬著牙,“你倒是好說嘴。”
余富做了好些年的章府司閽,當然認識龔原。
最早的時候,龔原是王安石留給章惇的門人,章惇也才曾經打算重用他。可惜的是,龔原選錯了路,已經不是府中主人的親信,不過是個叛逆。這樣的人,余富怎么不敢得罪
“若小人拿了名帖卻不肯通傳,那是小人的錯。但若是連名帖都沒有,就想進樞密家的大門,可就是管勾的錯了。難道去其他相公的府上,管勾也是這般無禮”
龔原盯了他幾眼,不再多話,轉頭拂袖而去。
這么多官員和官員家的下人都在看著,他的臉面可謂是丟得一干二凈。
往巷口走,還聽到有人議論。
“好個伶牙俐齒,難怪讓他做司閽。”
“說得也沒錯,憑什么我家的老爺要遞門狀,這龔官人就能不用我家老爺的官位還高一點。”
“把自己看太高了,樞密府上,連個名帖都不準備,當自己是翰林嗎”
穿過人群,走到巷口,龔原惱羞成怒,臉上紅得發燙。
“編修。”
“怎么了”
“這里停的都是他人的車子,小人要先去外面雇,請編修等一下。”
龔原一聽,便欲發作,但最后他卻是無力一揮手,“你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