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熊本笑了一聲,轉頭對黃裳道:“我們上去看看吧。”
一行人隨即拾階而上,轉了兩道彎,石門關的關城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但已經沒人能認出來了。
碎裂的墻體,仍有裊裊余煙,城墻上的敵樓則不見了蹤跡。整座石門關,前半段都成了廢墟,而守在城中的烏蒙部的蠻軍,泰半死在了瓦礫堆中。
關門前的道路,只有靠山的一半還殘留著,另一半隨著碎石一起坍塌了下去。殘存的道路僅容一人行走,若不是火藥炸得城中一片死傷,想要拿下石門關,還得費上一番功夫。
一群蠻人目瞪口呆,望向趙隆的眼神中滿是畏懼。馬湖、南廣兩部的鬼主反應最激烈,竟是全都跪了下來,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說些什么。
熊本望著殘跡,也沒了之前的沉穩,呆然道:“火藥之威,一至于斯。”
黃裳知道一點,趙隆用來炸毀關門的炸藥,不完全是硫硝混合的黑火藥,還有別的東西,運過來頗費了番功夫,本來只準備炸個城門,卻沒想到連城墻都沒了。
一群士兵在瓦礫中搜尋著敵軍的尸體,三名將帥帶著幕僚,走在關城的遺跡上,等著出去追擊逃敵的大軍的回音。
日頭一點點西斜,夕陽的余暉染紅了西面的天空,也染紅了遠近的群山,
“或許能回京過年了。”熊本站在關城南面的城墻上,嘆息著,有了火藥為助力,這一場戰爭,恐怕會結束得很快。
“或許當真能如大帥所料。”
“年紀大了,都不想動了。”熊本感慨著,“幾年前老夫奉旨出隴西,聽到有人唱‘年年柳色,灞陵傷別’,老夫還笑其看不開。而今,倒是想聽聽有人唱此曲。”
“是李太白的那首《憶秦娥》”趙隆突然問道,
黃裳驚訝起來:“不意趙子漸你還懂一點詩詞。”
“只是稍知一二。”
跟在熊本身后的一名幕僚忽然引頸高歌,音聲蒼蒼,曲調悠長:“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游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趙隆皺了皺眉,他不喜這樣的曲子詞,讓人心中平添幾分悲涼。戰場上,應該是更雄壯威武的曲調的天下。也就在這時候,一曲用著同樣的調子卻更為激越的《憶秦娥》,從前方的士兵中傳來: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