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來自于鐵路交通監內部的報告,讓韓岡心頭火起。
“那個小吏被抓起來了好么……”韓岡將公函丟到了桌上,臉上不見喜慍,問身前的宗澤,“汝霖,你怎么看”
“孝景皇帝被阻于細柳營外,未聞處罰了守門的士卒。”宗澤立刻道:“規矩就是規矩,無有規矩,不成方圓。如果是依照規矩行事,如何要治罪司馬侍郎雖有他處不是,但人品毋庸置疑,豈會因己病而遷怒于小人”
司馬康為父求醫,不辭跋涉,這是至孝沒錯,此舉中途卻被人干擾,并非他人有意作祟,而是他準備不周,怎么能夠怪罪車站里的小吏
韓岡點頭,“車站人流匯集,龍蛇混雜。不以峻法約束,遲早變成禍亂之源。司馬康若是準備充分一點,豈會有昨日的事”
東京車站建成才一年多,抓住的扒手就有上百個,全都被送去了西域。而逃票的旅客,也同樣抓了不少,只是還不至于將他們也給流放,只是要補票。若是不肯及時補票,也會被拉去打上十幾棍,然后讓他們做工還債。
雖然說車站內的律法苛刻了一點,可韓岡還是堅持如此。那些敢于破壞鐵路,盜竊鐵軌、枕木的賊人,以破壞御道的名義,殺了都有數百了,然后是全家流放。
——嚴刑峻法,才是保證交通順暢的關鍵。
這座車站位于城南,向西的一條線通往洛陽,向南則是直通泗州。往東的要跨過的河流不少,向北更是黃河,但這兩個方向上,日后肯定還是要修鐵路。待到東南西北的鐵路匯聚于京師,可想而知東京車站到底會有多少人流量。如果現在不管嚴一點,到時候,就不知會有多亂了。
“不過……”宗澤沉聲,“這一次是有心人想渾水摸魚,并不是要剔司馬侍郎打抱不平。”
“這是當然的。”
韓岡點頭,期待著宗澤接下來的分析。但宗澤就沒下文了,好像提醒了韓岡一句,已經還了人情。
韓岡心中苦笑,他知道宗澤的性格,不喜歡朝堂上狗咬狗一般的黨爭,能多說一句,足見人情了。可宗澤這個性格,若不是遇到國家危難的時候,一輩子都出不了頭。
但這點小事,韓岡也不會很在意。
聊了幾句公事,揮手示意宗澤出去,看著桌上的彈章和公函,韓岡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司馬光是舊黨標志性的人物,所謂赤幟。不管對他的感覺如何,若苛待朝廷重臣,免不了讓其他文官有兔死狐悲之嘆。所以對某些人來說,這就是一個機會。
現在既然看到彈章了,這件事的性質,就已經變了。
富弼三年前去世,司馬光病中垂死,文彥博更是茍延殘喘,舊黨的核心層幾乎凋零殆盡。剩下的一些人,如范純仁、呂大防,頗有些名氣,卻是連朝堂也進不了。
舊黨怨氣深重那是有理由的,他們想要一個發泄的機會,已經想了很久。而新黨因為地位驟降,同樣是怨氣深重。,舊日舊黨能為了跟新黨過不去而支持自己,現在因為新黨同樣無緣政事堂,舊黨把新黨當做可以聯手的對象,也不足為奇。
節操這東西,向來不存在政客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