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非宗澤能言。”
“但說無妨。此事非一人可決,需在朝堂上商議。你姑且一說,我姑且一聽,無礙國事。”
韓岡說得坦然,宗澤便不再推脫,“當以熊龍圖為主,黃直閣為副。其下武將,也當以曾在西南用事過的將校為宜。”
龍圖閣學士熊本,龍圖閣直閣黃裳,都是在西南有所成就的文臣。
尤其是熊本,他是西南方面的專家,熙寧以來,朝廷對西南夷的戰爭,一直都是在他的主導下進行,也是朝中不多的幾位能擔當主帥的文臣。
宗澤說完,靜靜等著韓岡的回應。他擔心韓岡會提議讓王中正為帥。有過領兵西南的經驗,王中正也是主帥的人選之一,但那畢竟是閹人。去大理的路并不好走。想要攻下大理,必須經過一段艱苦的行軍,沒有得人望的將帥統軍,走完這一段路之后,仗也不用打了。只是熊本是新黨,否則他這個主帥的人選,是不會有任何爭議的。
“熊伯通的確合適。”韓岡點頭,“黃勉仲都差了他十年平蠻的經驗。”
不管兩黨如何競爭,韓岡都不打算打破底限。如果有兩個合適的人選,他會選擇貼近自己的,但人選若只有一人,那他就不會因為對方不屬于自己派系的成員,而橫加干擾。
不過這主要還是現在兩黨之間還算和睦,否則韓岡會直接阻止這場戰爭的爆發,根本就不給人以爭奪功勞的機會。
攻打大理并非急務,段氏的密書也不過是個由頭。維持禁軍戰斗力、同時實驗火器在軍中的使用,找出合適的戰法——總不能在面對遼人的時候,火炮還是第一次上戰場。大宋周邊,也只剩大理一家,可以用以練兵。而且,突破太祖皇帝的玉斧劃界,這一戰背后的意義更大一點。
但開戰的好處,也不過僅此而已。
得到韓岡認可,宗澤更加沉穩,“若有熊端明為帥,黃直閣贊輔,此戰或不敢說必勝,但必不至大敗。”
韓岡沉默了下來,等得宗澤心神不寧,韓岡才再次開口,“要是有熊本在,才能保證不大敗,那就已經敗了。何至于此”
宗澤不明所以,韓岡也無意解釋。讓日后的變化來說明吧,這個時代的人們,是無法明白的。
火器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士兵的體力要求不是那么高了,就算因為行軍累得拿不動刀、使不動槍,背不起甲胄,拉不開弓弩,但只要他們能夠擺好虎蹲炮,裝好彈藥,然后點燃就夠了。
傳言說歐洲曾經禁止弩弓,因為十字弓能讓農民將騎士射死在泥地里。可就是重弩,因為還要耗費力氣去拉開。而一個小孩子,只要拿得穩火槍,也能有機會將萬夫莫敵的大將的腦袋打成豆腐渣。
只要稍加訓練,就能力克強敵,這讓漢人在人力和國力上的優勢能夠徹底發揮出來,不會像冷兵器的時代,數萬蠻夷也能欺上門來。
統領一支久經戰火,且裝備了火炮的精銳大軍,怎么只能保證不大敗!那樣又何必開戰
韓岡需要的是勝利。
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將敵人拉至自己擅長的領域將之擊敗。如今火炮已經裝備軍中,火器局中,每天都有更多的鋼鐵和青銅被鑄造成型。不能再耽擱,必須盡快讓大宋禁軍適應火藥武器,搶先一步進入熱武器的時代。
很久以前,韓岡就希望大宋的勝利,是生產和組織的勝利,而不是名將的靈光一閃,更不是依賴于士兵們勇猛無畏。那樣的勝利,才是真正的勝利。他為此努力許久,為的可不是一句不會大敗。
“大理。”韓岡輕聲道。
目標到底能否實現,就用大理來做個試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