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正想著,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過頭來,只見曾孝寬正拱手為禮。
王存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躬身回禮:“令綽,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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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夠忙的。”
看著呂嘉問如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左右穿梭,李常冷然說道。
李常昨天入夜前剛剛回京,因為河北邊事,而被招入京中。主掌河北一路軍事的呂惠卿不能輕動,那么掌管錢糧轉運的李常就不能繼續再安坐大名府。而這一次的協商會議,正好卡在了他回京的第二天。
就在日前剛剛度過白馬渡,抵達黃河南岸的時候,李常就已經從韓岡派來的信使口中,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今日來到宣德門外,就已經感覺到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奏。
就像夏日暴雨前的那段時間,深藏在池中的蟲、魚,紛紛鉆出了水面來透氣。
“心虛之故也。”韓岡笑道。
“或許吧。”李常應了一聲。
李常絕口不問韓岡前日留對,在太后面前說了什么有些事,他不便多問。他與韓岡只是因為反對新黨才開始合作,說親近,其實也算不上親近。
韓岡如果想說,那就自然會說的。如果韓岡不想,問了只會平添尷尬。但有些事,還是可以問的。
“玉昆,你有多少把握”李常問道。
“有一多半吧,六七成的樣子,要不然,也不會我也不敢如此提議。”韓岡笑了一笑,“剩下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天命”李常皺眉,他不喜歡這樣的說辭。
“天命!”
尖銳的聲音來自兩人身后。
兩人同時回頭,李常看見了曾經共同支持韓岡晉身兩府的李承之。
“奉世。”
韓岡與李常同時行禮,但李承之沒有回禮,而是十分急切的上前一步,厲聲質問:“天命!”
李常終于反應過來了,回頭剔起眼盯住韓岡。
“天命!”韓岡點頭。
“如此最好。”李承之放心的點頭,長長出了一口氣,六七成的把握,再加上‘天命’,豈不是十成十了,至少也會有成了。
李承之安心下來,韓岡的回答,以及之前的問對,讓他不再擔心。
李承之已徹底投靠了韓岡,現在任職審官西院,掌握了中層武臣的升遷任免。而他之前在河北的漕司一職,正是交給了李常。
韓岡沒有跟韓絳、張璪去爭奪主管文官升遷的審官東院和流內銓,而銓曹四選中的西班,決定中低層武官命運的審官西院和三班院,則成了韓岡的囊中之物。
判審官西院是李承之,而三班院他則是推薦了熟悉軍事的游師雄,他在甘涼已經有好幾年了,也該調回來了,只是這個推薦時日不久,恐怕消息才剛剛傳到涼州。
不過李承之并沒有在審官西院久居的打算,三司、開封府、翰林學士院、直至樞密院、中書門下,都是他的目標。只要這一回,新黨敗陣,那么,就是他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李常多少還有些疑慮,但他也不再多問,剩下的還是去看實際。他四面張望了一下,發現很多人挪開了視線。李常搖頭一笑,王、韓二翁婿對決在即,韓岡現在的舉動,自是眾人關注的焦點。也不知道,韓岡此時的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能讓多少人改變立場。
南方的御道上,這時候有了一些小小的混亂,擁堵的人群紛紛散開,李常雙眉一展:“玉昆,令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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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宣德門開的前一刻,王安石終于到了。
喧鬧的人聲漸漸平息,千百道視線集中到了馬背上的那位老者的身上。
可萬眾矚目的焦點,卻明顯沒有睡好的樣子,衣袍一如往常的陳舊掉色,而臉色則是有些灰敗,黝黑的面龐上有著很明顯的疲憊。
王安石竭力做出恍若無事的樣子,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王安石的心情看起來與他的臉色一樣糟糕,甚至因為糟糕的臉色,更增添了幾分老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