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禁軍的名簿中,只有名字而查無此人的比例多的能有三四成,少的也有兩成,從這里面隨便挑兩個出來,說是給越界遼軍所殺,直接就能搪塞過去。要是想把事情做圓滿了,隨便殺兩個人,再換身衣服,這下連人證物證都有了。
韓岡還能怎么做難道讓劉舜卿去徹查
任誰都知道,如果朝堂上是兩黨分立,真偽與否,只看兩邊的實力。
呂惠卿如此恣意妄為,可章惇偏偏倒了回去。韓岡在朝堂上的地位已岌岌可危,他能贏得了新黨嗎
李格非很看好韓岡,畢竟有太后在。
若韓岡和章惇攜手,能夠將呂惠卿壓在地方上不得回京,讓王安石也不能繼續干預朝政。可現在章惇又倒了回來,勢單力薄的韓岡必然會借助太后的力量。
可眼下的第一回合,韓岡卻必須先退一步。
望著韓岡,李格非心中暗嘆,這只能怪韓岡自己沒看對人。
章惇這么快就反倒回去,的確出人意料。但王安石和李定怎么說服的章惇,就很讓人感到好奇了。能坐到章惇那個位置上,而且是靠功績才干而不是天子的賞識,心志堅定一條肯定是有的。
只是李定性格嚴重,諫官門一向都畏其三分。李格非與他關系也沒好到可以談論個人,不好打探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
朝堂上要起風了,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能殺人的臺風。
看好韓岡一派的結果,但李格非確信在他勝利之前,朝堂上必有一番大動蕩,
是不是要找個機會離開御史臺
李格非想著。
……………………
韓岡來到垂拱殿的時候,為北方之事,向太后與重臣們已經討論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不過因為蘇頌的主張,以及太后的堅持,一直都拖著沒有得出結論。
看到韓岡過來,太后有了主心骨。待其參拜后,就在殿堂上嘆息著,“參政你說說,不過是三個人,怎么就會走到現在這步田地。”
“如果不是如今的局勢,就是殺了北虜三十人、三百人也不妨事!”呂嘉問站了出來,“前兩年,北虜的首級拿了不少,并不缺皮室軍和宮分軍的。可北虜今日是早有預謀,有借口會來,沒有借口同樣會來,不給足歲幣,他們如何會甘心”
歲幣。
遼人會因為歲幣而南侵,這是朝堂上公認的理由。
韓岡曾經告知王安石、章惇、蘇頌等人的理由,不可能拿到朝堂上來說。沒有明確的證據,全憑韓岡的片面之詞。他能夠在私底下讓王安石、章惇相信,卻無法擋得住政敵公開的駁斥。
當向太后向韓岡詢問意見,韓岡沒有拿日本的金銀去駁回呂嘉問的話,“不論北虜是否會舉兵南來,也不論到底是什么原因,陜西、河東,最重要的是河北的邊州,必須做好迎敵的準備,三軍、糧秣、軍械,絕不能有半點差池。”
此前王安石和章惇就已經反復表達了相同的意見,向太后卻一直都猶豫著,可韓岡這么一說,她立刻就點了頭,“……參政此言有理。諸位卿家意下如何”
一片聲的回應:“臣無異議。”
韓岡并不想過于借助太后的力量。他一直想要維系的是朝中的平衡,是整個官僚體系能夠將皇權排除在外,而不是想成為一個得太后寵信進而控制朝堂的權臣。盡管這樣也不差,但等到太后身故之后,不論在位的是哪個皇帝,朝堂上必有一番波折,甚至會連累整個氣學。
即便是現在,他也會盡量避免借用太多。至少不會在事關軍國的要事上,借用太后之力,來壓制政敵。不是什么國事為重,也不是什么兄弟鬩于墻而外御其侮,只是他知道,該這么做才對自己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