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放下信,抬起頭來,對妻子道:“是呂惠卿。”
…………………………
“呂吉甫昨天送了一封信來。”
前往內東門小殿的半路上,章惇突然聽到韓岡丟出一句話。
韓岡這種冷不丁的拋出一個消息,然后看人反應的習慣,章惇一直以來都不是很喜歡。
但許多時候,章惇都會為這句話的內容所吸引,而忘記了表示不滿。
他這一次也是一樣。
“呂吉甫寫了些什么”章惇問道。
距離從韓岡口中,聽到耶律乙辛底牌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五天。呂惠卿要是有反應,這時候也的確應該送到京城了。
“什么都沒說,只是推薦了兩個人。”韓岡笑道。
“就是這么簡單”
“換作子厚你在呂吉甫的位置上,寫封信過來,會怎么寫”韓岡反問。
章惇沉默下來,換作是他,也一樣什么都不會寫。單只是寫信這件事,已經有太多含義了。
“玉昆,你打算怎么做”他問著韓岡。
“當然是把信收起來。難道把這封信給家岳嗎”
“為什么不”章惇反問。
這樣的一封信送去給王安石,王安石雖不至于立刻跟呂惠卿翻臉,但也肯定會留下心結,至少知道呂惠卿絕不會跟他一條心。
“還是算了。不能齊家,如何治國平天下”
“是怕葡萄架子到了嗎”章惇搖搖頭,輕輕笑了起來。
韓岡至少還想留著一份情面,在章惇看來,這到底還是一件好事。
韓岡輕松的心情只維持到一封雄州急報送來之前。
“雄州急報,臘月廿九,雄州城外軍鋪被毀,守軍擊殺三名越界虜兵,觀其甲號,皆是皮室軍出身。”
張璪拍起了桌子,大怒道:“為什么這么慢以急腳遞送信,三四天前就該把消息到了!”
韓岡拿著急報,“因為州將劉舜卿要查驗真偽,將這個消息壓了整整三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