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使節,種建中自進入遼境之后,每天不是接受當地官員的宴請,就是在館舍中享受精心準備的美食。現在的飯菜,這是他們之前從來沒有受到過的待遇。
但如果這就是拒絕承認耶律乙辛皇帝身份所得到的懲罰,那位‘偽帝’當真可算得上是寬宏大量了。
只是種建中還是覺得遼人這么做,未免有些小家子氣,大方就該大方到底才對。
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了使團中的所有人,在耶律乙辛登基之后,有許多他們一開始所沒有注意到的問題,是難以避免同時根本無法解決的。
不提覲見遼國皇帝,呈交國書等事,不去見一見耶律乙辛,他們怎么啟程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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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皇帝之后,耶律乙辛只是換了個住處,外面的守衛都沒變。每天的日常起居,也沒有發生什么變化。
就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除了一點放松感和安心感之外,也沒有太多的驚喜。
做尚父時處理的事務,做了皇帝后,一樣要去處理。并沒有因為地位的改變而變了什么。
越來越龐大的國家,越來越多的人口,讓皇帝要處理的事務也多了起來。耶律乙辛已經代理天子職權好些年了,許多事在他來說,也不用太多時間去審閱,可每天要放在公務上的時間,也絕不會少到哪里。
處理完早間送來的奏章,耶律乙辛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問問時間,不知不覺間,竟已快到中午了,而張孝杰這時又帶著一堆事過來奏稟。
耶律乙辛漠然的聽著張孝杰的報告,然后一一作出指示,等到稍稍告一段落,才抬眼問道:“南朝的使節現在怎么樣了”
“昨日并無異動,今日情況尚無稟報。”
“快到該獵虎的時候了,可惜今年不能請宋使隨行了。”
耶律乙辛看起來頗感遺憾。正常這個時候,一般會去邀請宋使參加獵虎等游獵活動,炫耀武力,同時也表示兩國的通好之情。可惜宋人不肯服軟,一切面會的儀式都耽擱了下來。
張孝杰連忙道:“是臣準備不周之故,稍待便去請。”
“用不著,不必強求。”耶律乙辛搖頭,又問道:“去那邊看病的還多不多”
“之前已經完全沒有了,聽到陛下允許朝臣去求醫問診,這兩天才有了點人,不過還是以種痘的居多。”
“其實種痘也不是什么難事,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宋人的醫官給種痘,難道醫生就不能種”
“陛下所言最是。種痘此事極易,國中也有圣手名醫,他們來種痘也是一樣的。”張孝杰附和一句,然后低聲又道:“不過還請陛下放心,不論是誰去求醫,都有人隨行。”
耶律乙辛搖頭:“把人都撤回來,沒那個必要。要叛向南朝,也不會找被看管的使者。”
撤除陪送人員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使團外面還有軍隊圍著,有眼睛盯著,什么花樣都玩不出來。但這件事,除了耶律乙辛自己說,沒人敢這么做。
“是臣考慮不周,臣回去就辦!”張孝杰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上上下下,又下下上上。
“順便把使團日常供應也恢復舊時,一切如故。”耶律乙辛瞥了張孝杰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深意,“沒必要那么做。”
“陛下,宋使不識好歹,竟然拒絕陛下的善意,臣下豈有不怒之理而且拒絕日常供給也是宋人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