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韓岡絕不會同意在這個時間點主動出兵遼國。
與遼國決戰的準備尚不充分,以大宋不斷增強的國力,也沒必要去抓這個時機。
戰爭現在不會開始,但北國的烽煙遲早會燃燒。
十年后,耶律乙辛垂垂已老,幾個兒子怕還要爭奪儲位,而大宋兵強馬壯,正是攻遼的好時機。
韓岡前日在王厚面前說了很多,話里話外都是不贊成主動出擊。
但民間的情緒已經為遼國即將內亂的消息所引動,到處都是在說如何收復故地,平滅遼賊,就連樊樓上唱曲,還要唱幾段封狼居胥的歪詞,每天琵琶弦都不知要多斷上幾根。
王厚這兩日看到堆在桌上的機密文函都要頭疼,要是他將搜集來的流言蜚語全都遞上去,說不定就會影響到太后的決策——樊樓中的詩詞唱段,頗有幾句能煽動人心的。
王厚很多時候都不得不自嘲,別看自己位高權重,但實際上比在邊地的時候,還要小心做人。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萬劫不復,就連韓岡也難救自己。
現在王厚一肚子的機密,與楊英這等舊部喝酒聊天,也不能盡興。與韓岡的來往也不得不有所避忌,只能偶爾碰面。
送走了楊英,王厚也喚人備馬,出了門去,從巷道轉了幾轉,抵達了參政府的側門。
韓岡今晚在家中,小廳里擺好了茶盞和茶點,正等著王厚登門。
“玉昆,久等了。”
王厚匆匆坐下,賠了個不是。
韓岡搖搖頭,他是難得等人了,反倒有些新鮮感。他笑了笑,問王厚,“楊三可是走了”
“走了。估計明天還回來拜訪玉昆你。”
“感覺怎么樣”
王厚搖頭,正色道:“終究還是比不上王景圣、趙子漸和令表兄。”
當今軍中,能比得上王舜臣、趙隆和李信的將領,也沒有幾個了。
“只看他當年在襄敏公的鞍前馬后的份上吧。”韓岡嘆道。
“江南西路的都巡檢足夠了,想來他也不敢奢望太多。”王厚問道:“王平章怎么說”
“你可知道,大名的呂吉甫今日上本,如果耶律乙辛膽敢沐猴而冠,皇宋為遼國兄弟之邦,當為其撥亂反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