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胡瑗主持太學,門下弟子皆以守禮著稱朝野,一見舉止便知是否為安定門人;而橫渠門下,則是以文武兼備、長于實才而聞名。
已經高居廟堂的韓岡就不說了,游師雄也已入重臣之列,再傳弟子黃裳如今正在西南,而今科狀元、以知兵聞名朝中的宗澤,據聞也可算是張載的再傳弟子。
而種建中這名出身將門世家的親傳弟子,也遠比其余將門子弟更為出名。
種建中以明法科入仕,雖比不上進士科,但這也是朝中正經的文班出身之一,比蔭補更為人尊重。在王存眼中,種建中仍可算是能夠共語的士大夫,而不是粗鄙的武夫。同時種建中歷經戰火,如今的官位也是靠戰功而來。如今眾人身在遼國,為遼軍圍困,他對局勢的判斷,能決定使團上下行止。
“要是耶律乙辛能再遲兩年篡位,朝廷就能出兵討伐罪臣,為遼人撥亂反正了,如今多半只能坐視。”
不要遲兩年,一年就夠了!
向英心中大叫,要是耶律乙辛明年才篡位,肯定不會輪到自己來北方吃苦受累、擔驚受怕了。至于怎么撿遼國的便宜,那就是兩府諸公的事,與自己這等外戚沒有任何關系。
王存苦笑起來,“彝叔,這是現在你我要考慮的事嗎”
“擔心遼人是多余。”種建中笑道:“有些事即便在意,也在意不來。現在閑來無事,不去想如何用兵,還能想什么”
種建中笑容中有著無奈。
身處矮墻下,不得不低頭。耶律乙辛要真是想將使團發配北疆,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一行人都在遼人的掌控下,要生要死全憑尚父殿下的一句話,除了堅持不與遼人茍合的態度,使團根本沒有別的的辦法。
如果朝廷想要趁機攻打遼國,理由都是現成的;如果朝廷不想作戰,就算遼人殺光了使節團,開封那邊也只會裝聾作啞。
現在還不如多想想日后領軍,怎么擊敗外面那群宮分軍。
但朝廷是不會出兵的!
來自關西,在河東又有好友,對京師也了解甚深,種建中很清楚朝廷會做出的反應。
耶律乙辛趕著要篡位,現在的大宋卻很難抓到這個機會。
要是連通京城和保州的軌道都已經修好,現在可就能直取燕薊之地,將遼人驅逐至燕山以北。要是關中通往太原的軌道已經與并代鐵路聯通,關中的財賦也能支持河東用兵,收復云中。日后有機會,還能繼續向北,徹底將契丹、女真等異族征服在漢家的車馬之下。
可上一次的戰爭僅僅過去一年多的時間,殘破不堪的河東路不說,就是程度較輕的河北路,也不足以儲存出足夠的糧秣,以供軍用。而能夠大量輸送軍資的軌道還在圖紙上。
此時絕非適合出兵的時機,種建中半是遺憾、半是慶幸的想著。
現在與遼決戰,能夠領軍出征的只有功成名就的一干將帥,李信、王舜臣、趙隆之輩,早已在戰場上證明自己,他們還能有機會領有一軍,可自己還沒能來得及積攢戰功和經驗,朝廷豈會重用再有滿腹策謀,也只能望而興嘆。但再過些年,好歹能來得及輪到自己。
連最為知兵、又了解遼人的種建中都不看好前途,許多使團成員真的就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