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瞄到一塊東西,劉霄再一次低下頭去,那是一塊形狀完整的肝臟。劉霄并不知道那是肝臟,但他知道,片刻之前,那塊內臟還在處在一個活生生的身體內。
火炮的威力,簡直是駭人聽聞。
刀能砍出一道傷口,槍能捅出一個窟窿,骨朵能將骨頭粉碎,可沒有哪件武器,能將人打得粉身碎骨,除非是從千百丈的高空掉下來,否則除非被亂刃加身,死狀再慘,好歹還能有個人形留下來。
但挨了火炮就是沒有,完完全全的粉身碎骨,僅僅是一炮之威,便恐怖如斯。
劉霄曾經聽說過當年大軍攻入宋境,逼得宋主親征,在澶州城下,前鋒大將蕭達凜中了一擊八牛弩射出的鐵槍,半邊腦袋不見了蹤影,下葬時,臉上是蓋著銀質的面具。當時已經以為是慘絕人寰,可那樣的死狀,也比不上今天的恐怖。
又嘔吐了口,咬著牙,劉霄退了幾步,耳邊尖叫聲又高了起來。
轉臉睜眼,看見的一幕,劉霄覺得自己終生都不會忘記。
只見青紫色的半截腸子掛在一名老者的臉上。隔了有一二十步,也不知是怎么崩了過去,硬是把一個看著矍鑠硬朗的老頭給驚得坐到了地上,旁邊也沒人記得幫他拿下來,只顧著尖叫。
那老者劉霄看著眼熟,記得是國舅帳中的司徒,但肯定不是尚父的支持者,否則就會常常出現在尚父大帳中,現在也會站在高臺下,而不是與官位不高的自己站在相近的位置上。
國舅房中,尚父耶律乙辛的親附者一直都沒有多起來,但今日事后,明面上的反對者一個個粉身碎骨,即便是再如何反對耶律乙辛篡逆,怕也是絕不敢再妄生異心。
不僅僅劉霄這里,人群中很多處都是一片難以抑制的驚叫。位置稍微靠后的權貴們看清了慘烈的場面,都難以抑制自己的聲帶。
高臺上的耶律乙辛突然有了動作,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
尖叫聲戛然而止,就像是夏夜蟲鳴中,突然有一人踏進了草叢,在一瞬間,變得寂靜無比。
千百道視線重新匯聚到了耶律乙辛身上的視線中,平添了許多畏懼。
然后尚父殿下再次坐了下來。
在尚父殿下的眼前,又是一批侍衛上前去,將火炮前的柱子起出,將下一批罪囚綁在炮口前。
火炮不停地鳴響,一批批的叛逆在火焰和硝煙中粉身碎骨,化為一灘肉泥和殘肢。
當地位最高的幾人被拖到了火炮前,耶律乙辛這才重新站起身來,從身邊的親衛手中接過一個望遠鏡,靜靜的觀看著。
直到炮聲響過,硝煙散盡。
這是對所有反對勢力的威懾。
這一日,鮮血染紅了永平淀。
下一日,耶律乙辛即將昭告四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