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詢軍情,蒲宗孟卻回答得坦然,“的確是利器,今年就造了八千門火炮直接配發軍中。”
他自知遼國有多少奸細在國中,豈會不知火炮底細,耶律迪裝癡賣傻,反倒惹其暗笑。
‘是三千門,而且是虎蹲炮。’
這又是個想要靠吹噓來嚇唬人的蛤蟆。
耶律迪心下冷笑。
殊不知肚子鼓得再大,也依然還是蛤蟆。
遼陽府那邊也鑄了虎蹲炮。射程比馬弓還短,速度比重弩還慢,說是適合防守軍陣不被騎兵沖擊,但實際上,有多少效果還得上了戰陣再說。
宋人在裝備大軍前,肯定也有試用過,可宋人哪里知道騎兵的應用之妙,在看過了虎蹲炮的效果之后,大遼這邊早有了多種的應對手段,當真上了戰場,足以給宋人一個驚喜。
“八千門!”耶律迪不介意在宋人面前多皺幾下眉頭,讓南朝多得意一下也無妨,“那可要不少鐵。”
“不過是幾千萬斤鐵,幾百萬斤銅,再加上幾千萬斤石炭,不算什么的。”
我們就是財大氣粗。
從南朝的翰林學士的口中,傳出的是暴發戶的口吻。
這就是南朝最讓人害怕的地方。
前一次,南朝造鐵甲,不想累及國計,所以才將百萬鐵甲,用了三年的時間打造出來。但在造鐵甲的時候,斬馬刀、神臂弓之類的南朝利器,完全沒有耽擱。
這一回,就是三千門虎蹲炮,同樣不會耽擱其他兵器的生產。
幸好大遼這邊數以十萬計的騎兵,同樣能夠裝備上甲胄,對陣時,絕不會輸給宋人多少。而且騎兵行速飛快,不想與宋人交戰,直接就能繞過去。斷糧道,掠鄉村,難道運糧種田的農民,還能裝備上鐵甲不成
耶律迪繼續與蒲宗孟交換著辭鋒,但注意力卻一直放在左右,直至進入城門之后也沒有改變。
進入東京這座富麗甲天下的煌煌巨城,遼國使團的成員只要是第一次南來,都不免為城中的繁華盛景而目瞪口呆。可耶律迪腦袋里卻在想著,要是率領一千騎兵沖進來,該哪邊放火,該哪邊縱馬。很快他就有了計算,在城市里巷戰是騎兵的難點,但放火從來不難。
進入都亭驛歇下,午后時分,耶律迪便被宣詔到皇城中。
正常都該有兩三日的休息,這一次卻有違常例,耶律迪心中狐疑,卻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宣德門外沒有等候,直接走進了深長的門洞,然后耶律迪便聽見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與甬道的回音一并回響在耳畔。
耳中嗡嗡鳴響,走出來后,耶律迪仍是一陣頭暈,正想向蒲宗孟發作,雙眼突然瞪大了。
城門兩側的石臺上,放置著四門巨大的火炮,只看那斜指天際的炮管,甚至比耶律迪他的個頭都要高,比他身子都粗,巨大的車輪都有五尺徑圓,這是什么樣的火炮!怕不有數萬斤的重量,遼陽府那十幾門辛辛苦苦造出來的火炮與之相比,是侏儒和巨人的差距。
“這是太后敇命的左右金吾衛大將軍炮。”
蒲宗孟得意的聲音,完全傳不到耶律迪的耳中,大遼正旦使已經完全呆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