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于通往洛陽的官道,這條岔路就窄了近一半。不過剛剛整修過不久,車行十分平穩。從車窗望出去是一馬平川,兩側的風景,除了路邊的屋舍少了一些之外,依然是滿目豐收的黃色。
又前行了五六里地,身寬體胖的王居卿早用汗將手巾都浸透了,而韓岡的額頭上也能看到了些薄汗。這時候,前方終于看到了一座高出平原甚多的營壘。
營壘傍著一片樹林,朝著韓岡這一面的寨墻有近一里的樣子,大小可一座小縣城相比,規模遠超關西邊防的千步城。
遠遠的就能聽見轟轟的鳴響,再近一點,硝煙味就更為清晰起來,這是軍器監火器局的城外基地。
韓岡瞇起眼,望著還在一里多地開外的寨堡,“終于是到了。”
王居卿熱得直喘氣,附和著:“哈,終于是到了。”
韓岡與王居卿兩人的目的地終于到了。
“樞密、天章,方監丞已經過來迎接了。”
韓岡一名親隨在車窗外彎下腰,低聲的稟報著。
“讓他們過來吧。”韓岡吩咐道。
馬車剛停,一群人就迎了上來。
軍器監丞兼提舉火器局事的方興走在最前,他早在一個多時辰前就在寨門處等候韓岡一行的到來。傳信的士兵也派出去了好幾位,等到韓岡、王居卿的車馬從官道轉過來,便立刻率領寨中能騰出手的官吏,遠出寨門來迎接韓岡與頂頭上司的視察——要不是知道韓岡不喜歡這一套,他肯定會迎得更遠。
大概是因為火炮聲傷到了耳朵,方興以下,火器局的官員一個個聲音大得能傳出三里地。
韓岡從馬車上下來,也不過三十里路,坐車就做了一個多時辰。盡管是高大軒敞的四車,但做得久了,也不免有些腰酸背痛。只不過京師中污染重,又連著多日晴天,風大灰大,韓岡不想弄得滿面土灰,便沒有騎馬,弄了輛馬車,拉著王居卿一起坐著過來。
王居卿也累得夠嗆,他比韓岡年紀大得多,身體差得更遠,更受不得累。和韓岡一起受了方興等人的禮,回頭望著來路,“這里離京師還是遠了一點,一個多時辰啊,要是能修一條軌道直通此處就好了。萬一此處有變,城中援軍也可以盡快趕到這里。”
開封府附近沒有高山,所謂的山,只是些小土包而已。除去黃河之外,也沒有大河、深溝,僅有的幾條河水,還都有人工的痕跡。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根本就沒有什么阻隔。要說起鋪設鐵路軌道,當然是最好的地形。
“判監說得是。我等來回京城,就想著有一條軌道直通此處就方便了。”方興附和著,臉上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