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迫在眉睫的元佑元年禮部試考官人選問題。王安石方才的憤怒,也可以說是為了接下來的爭議來熱場。
因為一場宮變,使得原定的鎖院之期被延誤。加之許多官員被牽扯進蔡確大逆案中——不論他們是否當真是逆黨,只要有嫌疑,朝廷就不可能安排他們為國取士——使得之前由蔡確主持定下的考官人選全都作了廢。
之后又因為韓岡提議以侍制以上官推舉宰輔,所以考官名單一直懸而未決——朝廷要選擇考官,至少得以一個兩制官為知貢舉。這在當時一心想要壟斷入選名單的新黨中,肯定不會答應寶貴的票數被分薄。就算為此拖延上一點時間,也有先帝大行、宰相謀叛之類的理由,沒必要擔心會為此惹來士林的非議。
但時至今日,知貢舉的人選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諸位卿家,知貢舉的人選,不知可有何提議”向太后環顧殿中,問著下方的臣子們。
知貢舉的人選其實很好定,一切循例就可以了。
又不是初次創新,這是自唐時開始,就延續了數百年的考試,有的是先例可以供后人參考。
依照近年來的慣例,基本上都是由現任的翰林學士權知貢舉,然后在三館或知制誥、御史中,選兩三人出來權同知貢舉。再從國子監的教授、博士,以及前一科排在一甲二甲的進士中,選出一干人,作為初考官、覆考官,還有參詳官、封彌官、編排官等等。
而三衙也會挑選一名將領,率宮中禁衛護衛貢院,同時開封府也會派出府中兵將,共同封鎖貢院內外。從考官進入貢院開始鎖院,直到考試完畢,位于開寶寺附近的貢院,都是天底下禁衛最為森嚴的位置之一,不會比皇城稍差。
不過一二十人的考官中,最為重要的還是作為考官之首的權知貢舉。
除了身份地位需要是玉堂華選——至少是堪比兩制——此人還必須是文學出眾。
如韓岡一般的官員,就算人望很高,但文學水平上若是過于拙劣,便不可能被任命為考官,所以能被任命為知貢舉,便是一份極為難得的榮耀。
不過如果沒有太后親口所說的半月之后再行推舉,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糾結。
由于考官人選定下之后,就需要立刻進入貢院鎖院,若是在朝中的翰林學士、或是地位相當的重臣里面挑選一位出來擔任知貢舉,那么十余日后的廷推,至少會少上一票,說不定還會再少上一位候選人。
朝堂中資格的擔任樞密副使的就那么幾位,試問李定他愿不愿意放棄投票的機會,去做一任權知貢舉
在經歷了前一次的推舉后,恐怕所有人都明白了,以參加投票的人數,任何一票的分量都是重中之重。少了一票,很有可能就會導致之前所有的計劃化作了一場空。
盡管能夠跳出來的背叛者,之前應該都跳出來了,接下來投票的重臣,在前一次推舉時,都已經表示,但在李承之這樣的鐵桿新黨都轉投韓岡的時候,誰能保證沒有下一位李承之、王居卿
少了一票不僅僅是一票,是人心。萬一再多一人轉投氣學,使得新黨的候選人不能占據前三,那么下一位樞密副使很可能就是從韓岡的支持者中推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