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安石的書房中,韓岡與書房的主人聊著天。
“玉昆,今天第一次以參知政事上朝,可有何想法”
“之前很長時間,小婿上朝后都是站在西班中看著對面的同僚。今日卻終于可以站在東面看人了。”
王安石搖頭苦笑,他這個女婿有時候實在讓人無奈。
他將話挑明了問:“玉昆做了參政,在治政上可有什么想做的”
韓岡想了想,“政事之先,理財為急。”
王安石當年對趙頊說的話,現在韓岡還給王安石。
“這是太后今日詢問時,小婿的回答。”韓岡笑著道。
“哦……不知玉昆打算如何理財”
“敢問岳父,今年的軍費幾何”
王安石道:“最多只有之前的八成。”
鐵甲的制造量,已經超過了禁軍的數量。斬馬刀、腰刀、骨朵、槍尖、箭簇之類的鋼鐵軍器制品,更是數以百萬計。
現如今在軍器上,除非進行全軍換裝,否則短時間內,不再需要大規模的制造,僅僅是就足夠了。將刀槍劍戟,弓弩、甲胄、霹靂砲、床子弩、戰船、戰車等所有軍器計算在內,每年裝備更換的費用都不會超過三百萬貫。
而沒有了戰爭的消耗,軍隊的維持費用其實與過去比起來,也不算很多。
“沒錯。”韓岡點頭,“因為終于天下太平了。西賊覆滅,王師進抵蔥嶺。北虜也轉頭向東,卻攻高麗、日本了。現在連西軍也要削減兵數。”
“玉昆可是在擔心”
“當然擔心。”韓岡立刻道,“澶淵之盟后,三十年太平時光,使得舉國上下找不到一位可用之將,一支堪戰之師,任由西賊肆虐。這樣的局面,不能再重復。”
“但西軍也不是就此馬放南山。”王安石道。
“的確,并不是解散了事。而且百姓也能得到好處。”
經過了遼人入寇之后,河東軍損失慘重,需要大量生力軍來補充。所以西軍中至少有八十個指揮要轉調河東。剩下的也是汰弱留強,讓老弱屯墾,廢去的只是山中的無數寨堡。橫山深處,消耗了大宋的太多資源,沒了這一筆開支,關西諸州的百姓,能夠輕松很多。
“玉昆,你盡說軍事,可是要做樞密使”
韓岡可不想做。
東府的權力比起西府要大得多,韓岡就算做了樞密使,手中的人事權和財權,也比不上參知政事。
東西兩府并稱,不過是自古以來文武并稱。更重要的是自開國以來,外敵對國家的威脅太大。自仁宗之后,軍事開支常年保持國家財政支出的近八成,而軍事及外交在政治上的地位,這讓同時握有軍政及對遼外交之權的樞密院,在朝堂上便有著與政事堂相當的份量。
如果軍費大幅下滑,軍事在國家政治上的地位下降,那么樞密院也很難保證現在的地位。
“軍事亦是國事,不是樞密使,也可以議論。不過西軍的調整,小婿也參議過,暫時沒有更多的意見。但如此大規模的削減軍費,節省下來的開支,并不是存起來就行了。小婿的本意,并非增加朝廷的收入,而是讓朝廷開支調整得更為合理,用到該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