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自己倒是挺像。一碼事是一碼事,在言官的位置上盡力勸諫,到了地方,就安心做事,不會拿著勸諫天子被貶一事,宣揚自己的剛正。對御史來說,這種貶官是揚名立萬,換做他人,會宣揚一輩子的。傅堯俞絕口不提,可見其人的正直。
“大參可知他現居何職”
“孫莘老說了,監黎陽縣倉草場。”韓岡抿了抿嘴,“的確非是待賢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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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中無法細說詳情,范純仁很快便與韓岡道別而去。
回到政事堂自己的公廳中,一群堂吏上來拜見韓岡。
又捧上了一疊亟需他批閱的公文。
韓岡拿起公文,開始批閱,順便讓人去找傅堯俞的資料。
中書門下的架閣庫中,有著每一位官員的履歷。想要查找任何一名官員,基本上都能找得到。
傅堯俞的檔案很快便被拿來了。
在上面,韓岡看到了少年得志的新進,二十不到就中了進士,三十出頭便就任御史。四十歲成了殿中侍御史、起居舍人,同知諫院,為英宗皇帝所重用。不過到了先帝趙頊在位之后,便因反對變法,官途一落千丈。
先是出外,然后一年六遷,讓他一整年的時間都在道路上奔波。
這基本上就是除了遠竄嶺南之外,整治政敵最狠厲的手段了。就算是貶去監鹽茶酒稅,雖是窮困,實際上也能得一個安穩,可若是不斷遷官,在路上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得了急癥。可見其開罪王安石不淺,下面的人為了迎合王安石,下了狠手。
不過韓岡又看了傅堯俞的歷年考績,卻皆在優等,完全不像是舊黨的樣子。
比如富弼、文彥博,他們因反對新法出外之后,到了地方完全不會去推行新法,而是消極怠工,甚至干擾新法的推行,然后上表說百姓反對新法,所以無法執行。
傅堯俞不一樣,他對新法反對歸反對,但到了地方上卻還是盡力去執行,這一點,只看他歷年的考績就可以明白。而且他還不是被貶后的改弦更張,要不然現在就不會接連做了好些年的監倉草場。
之所以會成為監倉,倒不是新黨的打壓。是因為他在徐州時,有人告發一人‘談天文休咎’,也就是拿著天象說吉兇禍福,傅堯俞以沒有實證,不加受理。但朝廷對此罪一向十分重視,由路中提刑進行審判。當受到告發之人被處刑之后,傅堯俞也因為沒有及時將人捉拿歸案,而被削去了官職。過了半年多,重新被啟用為監黎陽縣倉草場。
難怪孫覺會推薦他。
如果不是極擅作偽的人,那么就是個標準的正人君子。
看起來是舊黨元老們害怕損害了與自己的關系,選擇了一步步來。
韓岡覺得這的確不錯。
現階段,雙方都在試探中,洛陽那邊能保持著這樣的心態,對雙方的合作很有好處。
傅堯俞的品行,韓岡很滿意,剩下來,就是他的能力問題了。
在韓岡看來,品行也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才干。不過舊黨元老悉心挑選出來的這一位,能力應該也不會差到哪里。否則也不必孫覺,和他背后的那幾位如此費心。
以傅堯俞的資歷,至少一個卿監才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