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璪無聲的笑了一笑,然后又肅容向前。
笑話可以放一邊,韓岡剛剛就任參知政事,太后那邊可就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半個月之后,可又是要為了樞密副使一職進行一次廷推。
剛剛失敗的三人,臉皮不知夠不夠厚,如果他們能厚著臉皮參選,那情況會難說,可是他們三人如果不參選,很多人的心怕是就要像春天的貓狗一樣亂跑亂跳了。
蒲宗孟、陳繹等人肯定都會動一動心思。新黨的票數只要能爭取到一半,就必然能夠入選。
而韓岡一方,投票給他的幾人中,同樣有人有機會叩開兩府的大門,只要韓岡支持。
對有些人來說,事前不論如何許愿,只要能夠選上,事后翻臉不認也沒什么關系。但在韓岡而言,他的身份、他想要維持的形象,都不能讓他食言而肥。
也許韓岡事前并沒有許諾什么好處,但投票給他,難道就毫無回報那樣的話,他的那一面剛剛豎起的旗幟也立不了多久。
李承之曾為三司使,只不過是犯錯被貶,之前比不上呂嘉問、曾孝寬和李定更有機會,但如果沒有三人競爭,有韓岡代為安排,躋身三人行列不是什么難事。
還有沈括,權知開封府的他本就是新黨推出來要與韓岡打擂臺的人選,以他今天的表現,難道不值得韓岡推他一把
而韓岡一方中,屬于舊黨的幾人,范純仁、孫覺、李常沒有就任過兩制官,不能參與宰輔推舉,但韓岡難道不需要酬謝他們
范純仁是任滿回京詣闕,準備轉遷;李常則是因病留京;只有孫覺是將要從知應天府調回,正常情況下,范純仁和李常兩人接下來都要離開京城。
可誰不喜歡繁華甲天下的開封府不喜歡留在朝堂之中他們究竟是出外,還是留京,韓岡必須要做一些表示。
這個表示,不僅僅是針對他們,而且也要包括他們背后的一干元老。
范純仁是富弼的代表,孫覺、李常則都曾是呂公著門下士,而且還有文彥博在背后活動。
到底該怎么做才能不失人心
這是韓岡作為領袖需要面對的第一個考驗。
作為一黨領袖,韓岡要頭疼的事還多得很,路也長得很。尤其他得到支持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他們支持氣學,而僅僅是為了反對新黨。
也只有今日在支持韓岡一事上,韓宗道、沈括、李承之、孫覺、范純仁、李常、王居卿這些觀點各異,性格相悖,完全拉不到一塊兒的官員才會聯合了起來。
一群連政治觀點都不能統一的支持者,比起山頭林立的新黨來,恐怕更像烏合之眾一點。
韓岡要領導這樣的一批人,比起當年王安石篳路藍縷的從舊黨的反對中殺出一條路來,并不會容易多少。
而且那個時候,朝中對變法改制的迫切需要,遠遠不是現在所能比。韓岡又如何去改變朝堂上的已經成型的法度,去迎合舊黨的需要
孤臣可以自清,可一旦結黨,就不得不受到各種各樣的牽累。韓岡身邊的人,他們的言辭都會影響到韓岡本人身上。如果他舉薦舊黨,進而干擾到國是,就是太后也保不住他。
所以說,一切才剛剛開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