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領軍巡視城中,知道韓岡和王安石入宮也不足為奇。
韓岡道:“家岳已再任平章,所以留在宮中。”
“……那玉昆你呢!”王厚愣了一下,然后問,“難道還要辭了再接”
“不是。”韓岡搖頭,“暫時不會有詔書。”
王厚的臉色變了:“今天這么大的功勞,還進不了兩府,日后誰還跟叛逆拼命”
心情急躁之下,連聲音都變了腔調。
韓岡則笑道:“兩邊有關系嗎”
“玉昆,是不是因為蔡京!”王厚厲聲道,“你還不知道吧,蔡京已經下獄了,府中的章判官會處理好的。”
不從賊者有功。若是蔡京援引這一條,說起來的確能脫罪。可誰幫他說話
王厚相信章辟光的能耐,更相信他的膽子。只沖著韓岡的面子,這位章判官可就巴結上來了,相信他絕對有哪個膽子搏一搏。
“沒事,不是蔡京。”韓岡笑著搖頭,“蔡京不算什么。是我的建議。”
“玉昆!”王厚一聲壓低嗓門的怒叫,差點就忍耐不住。
只是看了看左右,他還是按捺了下來。調轉馬頭,護送韓岡回去。
與韓岡并轡而行的時候,王厚小聲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韓岡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很坦率的將自己在殿上的提議都轉告給了王厚。
“平白添這番周折做什么”王厚難以理解,“若是太后親自選定……玉昆,你是不是不想進兩府!”
木秀于林之類的話,王厚不想再多說,韓岡肯定知道這一點,而且他也從來沒有為此而避讓過。
但這個提議對他有什么好處
最高興的會是誰
反正絕對不是韓岡。
韓岡的用心,王厚不明白,殿上的宋用臣也不明白,太后當然也不明白,但王安石應該是明白了。
韓岡也從來沒指望他們能明白自己,只要能夠跟著自己走就好了,
韓岡需要支持者,但他的根基是最淺的。
在京的侍制以上官有選舉權,韓岡在其中能不能進前三,可真是一點也說不準。
如果是京城百萬軍民來推舉,不會有第二種結果。就是擴大到升朝官這個層面,由在京的七八百朝官一級的官員進行廷推,結果也必然是韓岡排在前面。
但選舉權現在是集中到除去宰輔后的二十三人手中,選舉的條件則只會是利益的交換,只會是黨同伐異。
而韓岡,他的突出,反而會在地位相近的人群中惹來反感。且論起利益關系,他與其余重臣之間的關系實在是太淺了。既非新黨,又非舊黨,韓岡一直以來都刻意表現出來的獨立性,讓他在朝中的重臣中,幾乎尋找不到助力。
這樣的自知之明,韓岡還是有的。
他從來不會認為那些在官場中打了幾十年滾的老油條,能放棄自己已有的立場,轉而支持自己。
誰會選韓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