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拿詔書之后才趕上來的李彥用的宮中的御馬,高大神駿,都是御龍四直隨天子出行時才能騎乘。但一聽到火炮發射的爆響,一下就人立而起,亂跳亂蹦,要不是周圍有人死命扯住韁繩,李彥能在青石板路上摔斷脖子。
而王厚的坐騎,只是晃了晃腦袋,完全無動于衷了。
在他收到的書信中,韓岡曾經多次與他提起過火炮,并宣稱會超越過往的所有武器。
以韓岡本人的信用,兼之信中又將火炮原理剖析甚明,王厚自不會不信,只是沒有親眼見到實物,還是有些難以理解。
就是前幾日在韓岡府上看到了一具具嚴格按照比例縮小的模型,又從韓岡那邊看到了李信編寫出來的,有關火炮訓練和運用的操典,有了些許紙上談兵的水平。
不過李信的兵練得好,王厚只要指著門,讓他們瞄準就行了。
李彥皺著眉,完全不知王厚為何如此大動干戈,而且是一次、再次。
“上閣,讓小人過去叫門吧,賊子早已膽寒,必然會開門的。”他向王厚請命。
“李彥,你是擔心他們的性命”王厚轉頭問道,瞇著眼微笑。
看見他的笑臉,李彥臉色一白,連忙閉嘴。
自來到齊王府外,除了圍困和宣詔,王厚就沒有幾句要求府內人眾束手就擒的喊話。
若是遣人上去多叫兩次門,再遣人拿著斧子去砍,保管轉眼有人出門投降。
但王厚明白韓岡的心意。
現在什么最關鍵,安定京城中的人心、軍心。
要么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消災弭禍于未發,要么就是風暴雷霆,巨石壓頂,將浮起的叛心再壓回去。
這就是他從韓岡那邊收到的囑咐。
王厚、李信在出宮前,韓岡便吩咐他們將聲勢鬧得大一點,時間拖得長一點,若是失火了,不要讓其蔓延。言外之意最好可以點把火。
雖然韓岡的話乍聽起來完全不成道理,可郭逵就在旁邊聽著,他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就在官場、又多讀史書的王厚,當然明白韓岡為什么要這么做。
依照韓岡的吩咐,火炮肯定要上場,甚至里面的火勢也可以不用救。
毀了屋舍,傷到人的確有些不妙,但那些都是叛逆之屬,不算大事。而與蔡確、趙顥書信往來的不知有多少人,從兩人的府中搜檢出大批的信件才是大事。
若是窮究下去,可都是要人命的。
王厚好歹也知道,官渡之后曹操做了什么,更知道御史臺想要在一封家常信中找出叛逆的證據有多么容易。
若能一把火燒干凈,朝廷內外不知有多少人都要念著好。
望著愈演愈烈的火焰,王厚清楚,這是韓岡的目的,至少是其中之一。
能自己點火,倒真是省了大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