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御醫在為他診治。”
向太后點了點頭,望著面前一眾宰輔:“多虧了諸卿。”
王安石率眾人謝過。
向太后又道:“事急從權。既然相公們都說了要赦從犯之罪,那就這么辦吧。”
她回頭向后,“官家,非諸位卿家之力,你我母子幾不能保。日后當時時念著今日。”
“兒臣知道了。”一直靜靜的站在后面的趙煦低聲回答著。
“陛下可安好”
趙煦與向太后被囚禁在一處。但群臣進來后,有意無意間把小皇帝給忽視掉了。但諸事已了,趙煦就在眼前,已經不能當做沒有看到這位大宋的皇帝。
趙煦只披著一件小襖,不是出外視朝時的裝扮,但神情態度卻還是一如往日。
聽到群臣的問候,他也只是簡單的說了三個字:“朕無事。”
趙煦的冷靜得莫說不像一個六七歲的孩童,就是成年人處在他的情況下,也不至于如此平靜。
是天生的心性,還是沒有意識到最后的結果有多嚴重
贊嘆趙煦早熟老成的話,世間已不知說了多少。如果沒有炭毒一案,看到趙煦現在的表現,群臣必然要贊嘆皇宋又出一英主。
可現在趙煦表現得越好,朝臣們心中的戒懼就又深上一層。
一想到十年之后,一名冷靜早慧、卻又弒父之罪的君主將要掌控朝政,在列的朝臣們,有幾個不是暗自心驚
趙煦在刑律上當然無罪,六七歲的小兒做下什么錯事,都不會有人認為他是故犯,也不可能論于刑律。有董仲舒春秋決獄的例證在前,就是成年人誤殺父母,也不會論死。但從綱常上,趙煦卻絕逃不脫一個弒父的罪名,誰讓孔夫子在春秋上寫明了是‘弒’。
韓岡從趙煦臉上收回視線,落到王安石的身上。
眾人之中,當只有一個王安石跟他是一般心思。
王安石之所以還要保趙煦,也僅僅是看在剛剛駕崩的趙頊份上,心中顧念著舊情,否則也會成為勸說向太后另立新君的一員。
恐怕有不少人再想怎么不給驚嚇到。要是當真驚悸發病,也就能順水推舟的換一個新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