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從政事堂拿不到錢,轉求到韓岡門前,知道韓岡與沈括關系的,不用親眼看到都能猜得到他會這么做。但蔡確只是拿捏沈括而已,終究還是要給
錢的。誰敢讓京城亂起來宰相也不行。所以韓岡沒必要多費唇舌,過來一趟,不管提沒提這件事,之后沈括都會如愿以償。
韓岡并不像這么早來拜訪蔡確,不過既然有個由頭,那也就順水推舟了。
從樞密副使退到宣徽北院使,再退到大圖書館館長,再繼續退下去,真的就有些麻煩了。
當然,就像韓岡常常說的,也只是有些麻煩。
皇帝有生殺予奪之權,的確是很危險。
可天子什么時候能做過快意事有可能不經法司,就將一名重臣拉出去處斬只要他有個動作,所有的大臣都會警惕起來。群臣聯手,皇帝又能有什么辦法
臣子們習慣了對天子的冒犯,日后也不會將手中的權力放下。十年之中,這樣的膽量能不能培養出來難說得很。但還是有時間去嘗試。就算不行,事到臨頭,也輪不到他們再猶豫了。那時候只要有人出來領個頭,還是都會跟著一起走的。
送了韓岡離開,蔡確的臉便沉了下來。
韓岡到底在想什么真的這么有恃無恐
蔡確發覺自己真的越來越難猜度韓岡心中的想法。
他知道章惇去過韓家,應該也跟韓岡談論過皇帝的事。可轉天過來,蔡確去問章惇,那位樞密使卻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這樣子讓人如何有信心
韓岡今天過來,蔡確本以為韓岡會交個底,可韓岡卻只是東拉西扯,將過去的事都說了一通。
日本的金銀,如果真的有《自然》中說的那么多,遼國幾十年內都不會再為患中國。而國家財計,有軌道配合驛傳,還能通過鑄幣來補足。財計充裕,商路暢通,加上對外以土地為目的進行開拓,保證天下不至為亂。
這些都可算是韓岡的謀劃。
蔡確覺得,韓岡今天過來說了那么多,其實歸納起來就一句話:聽他的不會有錯。
蔡確知道韓岡這是為了他安心才來。沈括不去韓岡家走一趟,韓岡都會找個由頭登門。但蔡確想聽的可不是這些話,而是如何度過眼下困局的手段。而韓岡一個字也沒有說,除非還有什么給他忽略了。
蔡確想著,重新開始梳理起他與韓岡的對話,分析著里面是不是藏了些了什么。
茶葉、遼國、日本、金銀、西軍……
西軍!
蔡確腳步猛地一沉。
難道是要聚兵為亂,讓皇帝拱手畫諾不成
這種沒臉沒皮的事要做出來,韓岡還有臉去教徒子徒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