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閽出來迎接,韓岡將韁繩遞過去:“岳父今天好點了嗎”
“相公已經好多了。”
王安石自離開宮中之后,便因傷感而臥床不起,并請頗重,韓岡心中擔憂,這兩天都登門探問。
他與司閽一問一答,沒有問上幾句,王旁就已經趕出來迎接了。
看到韓岡身邊就幾個人護衛,王旁頓時變了臉,“玉昆,怎么就帶這點人”
“現在是無官一身輕。要那么多人作甚”
趙煦犯下大錯,有心也罷,無心也罷,以趙煦的年紀,王安石和韓岡作為天子的老師,都不能辭其咎,必須要對此負責。
韓岡由此引罪,上表辭了所有差遣、并請降本官、散官、爵祿等一應名位,就是資政殿學士這樣的貼職都放棄了。
雖然向太后還沒批下來,但韓岡已經不去宮中,連紫章服、金魚袋也都不再穿了。
王安石和程顥也跟韓岡一樣,都上表辭去了經筵官為首的一應官職,放棄了差事。
所有經筵講官,無不如此。一日之間,原本陣容強大的天子教育團隊,現在只剩個牌子了。
韓岡這兩日出外,都是不穿公服,不舉旗牌,輕車簡從。身邊跟三五個伴當,騎著的河西馬,走在街上一點也不起眼。真要說起來,在京城占了幾條街的那些自號大俠的潑皮頭子,排場還更大一點。
“玉昆你路上還方便”
“走小路,人不多,車馬也不多。不過路上也不見多少積雪,沈存中在這個位置上,可算是適任了。”
“只要不要耽擱橋道頓遞使差事就好。”
韓岡笑道:“以沈存中的才干,還不至于這點事就手忙腳亂。”
正常天子大行,梓宮奉入山陵之前,必須先要整修官道。橋道頓遞使一職就是開封知府推卸不掉的責任。沈括為了表現自己的才干,也沒有推脫,現在是腳不沾地,但終究是游刃有余。
“今天還有別人來”韓岡邊走邊問。
“章子厚來了,父親正在里面見他。”
韓岡在內院前停步,只看見章惇正從里面邁步出來,看見韓岡,眼神倏然轉利。
這是幾日來韓岡第一次見到章惇,與王厚同迎了上去,見了禮,章惇便告辭先行,經過韓岡身邊時,丟下話來,
語氣冷且硬:“玉昆,待會兒我有話問你。”
這叫什么……興師問罪
韓岡暗嘆,也該有這一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