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充臉色沉了下來:“說了些什么”
“沒說什么,就是閑聊了一陣。”吳安持見吳充臉上寫滿了不信,連忙將跟韓岡說得那些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吳充。
吳充聽了兒子一陣絮絮叨叨的廢話,不耐煩的往外擺了擺手,“你下去吧,以后見了韓岡離著遠一點。”
“大人……”吳安持沒有動,反而有些遲疑的在背后叫了轉身準備入內間休息的吳充一聲。。
“怎么”正如如今大部分做父親的人一樣,吳充在家中亦如嚴君,標準的嚴父慈母中的前者。只是微皺起眉頭的回頭一瞥,就讓吳安持膽顫心驚。
“為什么大人要一直針對韓岡,他不是只在安心的打造軍器嗎”吳安持大著膽子問著,“大人的對手當是呂惠卿,何必與韓岡結下仇怨。也許現在韓岡只是直閣而已,可一二十年后,未必不能升入東西二府。”
吳充的眼神如刀似箭一般的變得銳利起來,使得吳安持的聲音越來越小,但聽著兒子的話,他卻沉默了。過了好一陣,方才反問道:“知道為什么天子喜歡孤臣”
“……不結黨營私,忠心事上”吳安持的回答說到最后又變成了疑問句。小心翼翼的抬眼看著吳充,等著對回答的評判。
吳充不置可否,只是再問了一句:“見過孤臣做宰相嗎”
“啊!”吳安持聞言一愣。
“一個都沒有。”吳充冷冷一笑,“韓岡甚至連新黨都不親附,朝中上下無人,日后如何能升入東西二府
王安石為官數十載,入朝任職雖然只有幾年。但朝中親厚之人無數,才學亦是一時之選。文寬夫、富彥國、歐陽永叔、包希仁,多少重臣元老看重于他呂晦叔、呂寶臣、司馬君實、甚至包括為父,又有多少友人與其來往唱和其身在江寧,在今上耳邊,還有韓維、韓絳為其做仗馬之鳴。朝野上下無人不贊,安石不出,奈蒼生何!
可你再看看韓岡,他參加過幾次詩會上京以來,又結交過多少士人朝中的幾名重臣,他親附過誰就連他的岳父他都不理會!這樣的臣子,天子當然喜歡。但想要做到宰執,根本是休想。宣麻一事,可不是天子一人說了算的!”
“可兩府之中還有王韶。在關西,也有關學一脈。”吳安持小聲的爭辯道。
“王韶功勞不小,但開疆拓土,樞密副使就到頂了,沒機會再升上一步,能幫到韓岡什么更休提若關學,但凡關學有點底蘊,張載也不會一直守在橫渠。”吳充再一聲冷笑,“要不是有韓岡這名弟子,他的名聲一輩子都別想流傳到京城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