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極少的人,有本事造出自己能夠掌控的小世界。
說白了,夢場也不過是那些小世界里的其中一種,而布夢人也只是能造出小世界的其中一類人。
長生覺得辛荼應該是將造小世界的方式,靈活用在了現在的夢場搭建之上。她不知道辛荼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辛荼腳邊上沒有出現夢鈴聲,就意味著辛荼這種搭建方式是特別的,辛荼也就不需要和布夢人一樣,必須遵守某些夢場的規則。
長生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長草尖端,不動了。
旁邊有一片長草被割去的痕跡,之前夜為了編織草蜻蜓,曾與她一起來過這里,取走長草。
長生想起了夜的血湖。
血湖,就是夜造出來的一個小世界。
“辛荼,你在么”沉默片刻,長生喚出了聲。
夜風吹得四周的樹葉沙沙作響,鳥雀安靜了下來,也沒有蟲鳴。
那片濃稠的黑暗之中,并沒有人應答她。
長生等了一陣,辛荼始終沒有出現。
“我醒了,能記得你,你不必覺得孤單。”長生雖然沒見到人,卻還是對著黑暗中的那些樹影道“現下我要回竹舍去,你若要尋我,到時可以吹笛,我便會出來見你。”
還是沒有聲音。
“多謝你將手表留給我。”長生不再強求,轉過了身“我走了。”
她往竹舍那片燈火走去,那曾是她記憶中最溫暖的存在,此時此刻,即使她知道那片明亮的光是虛幻的,還是毫不猶豫地邁向了它。
長生推開書房的門,司函正坐得端正,手里拿著一冊書,看得仔細。
旁邊點了不少燈,很亮堂,司函喜歡燈火通明的感覺。她的身影籠罩了一層薄薄的光暈,平素的肅穆被掩了些許,看上去平和又靜謐。
姑姑還是記憶里的那個姑姑,從沒變過。
長生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司函,眼中泛起酸來。
“傻站在那做什么”司函頭也不抬,只是道。
長生回過神,連忙向她走了過去。她在司函身邊蹲了下來,臉頰偏在司函腿上,雙手抱著司函的大腿,跟個大糯米團子似地黏著司函,烏黑的雙眸更是瞬也不瞬地盯著。
司函被她扒拉得無法動彈,卻也任由她扒著,不過她覺得長生的表現是有些古怪的,目光掠過去,掃了一眼長生,道“怎么了”
“沒怎么。”長生乖乖道“我便只是想姑姑了。”
司函唇邊牽出了些許笑意,擱下了書卷,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先前在廚房里,你已將我們都想了一個遍。現下怎地還在想”
“我很是想你。”長生將哽咽藏了起來,眼中亮晶晶的“是以我要想你久一些。先前在想,現下也要想。”
別看司函平日里端著一張倨傲,不近人情的臉,對著長生的時候,一向都是將長生當做寶貝,寵到心尖上。她聽了長生這番話,伸手捏著長生軟乎乎的腮幫子,忍俊不禁道“你是方才糖油果子吃多了,還是在廚房又偷偷嘗了蜜”
“我未曾吃很多的,也才吃了四個。阿洛說了,夜里不可飽食,我可都聽著呢。”長生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