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蹲下了身,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那幾根老樹枝,將她的腳取了出來,這才道“莫要心急,這林中不好走,天又黑,莫要跌著哪里了。”
千芊已渾身是汗,她望著阮,道“阮,你累了么”
“我不累。”阮與她說話時,總是那般溫柔。
千芊道“我有些心慌。”
“為何是因著你聽到的鈴聲么”阮摸出軟巾,替她擦拭了額頭的冷汗。
“我也不知,或許罷。”千芊垂了垂眸。
阮嘆了口氣“可惜我聽不見,否則我還能幫你多聽一聽。”
千芊心底越發有些慌了,她內心深處覺得自個能聽見那鈴聲,阮卻聽不見,這里頭定然是大有問題的,但她一路思索,都想不出半點緣由。
四周的林子落在她眼中,仿佛也扭曲起來,猶如幻影一般不真實。
千芊撈起衣袖,放了手臂上纏繞的那兩條金銀小蛇下來。金和銀在她腳邊上游著,吐著鮮紅的蛇信,親昵地挨著她的靴子。
“去看看這附近,有什么人。”千芊囑咐道“或是什么東西。”
金和銀聽從她的心意,游了出去。
千芊與阮兩人繼續在林中尋找著聲音源頭,不多時,金和銀卻又游回來了,在地面上昂著頭,似是想要回到千芊手臂上。
“怎地這么快便回來了”千芊蹲下來,食指挨著金和銀的小腦袋上,依次點了點“小懶家伙,什么發現也沒有,便想著歇息了”
金和銀似乎有些惶然,探著頭,就想從千芊的手上繞上去,縮回她的手臂上。
千芊的臉色頓時沉了沉。
金和銀并非沒有任何發現,而是不愿意再前去查探。
“再去。”千芊命令道。
金和銀耷拉著腦袋,一副蔫蔫的模樣,游一步,回頭望一望她,很是不情愿。
“回來。”千芊明白過來,再度撩起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金和銀連忙纏到了她胳膊上,躲在她衣料之下安睡。
“阿阮。”千芊看向了阮,神色凝重“附近有蠱。”
“蠱”阮將燈籠挑高了些許,往遠處望了望,收回目光“你是指這林中,有旁人的蠱存在么”
千芊點了點頭。
金和銀一向是厭惡蠱的,但若是千芊自個煉制的蠱,帶有千芊的氣息,金和銀早已習慣,便不覺得有什么。但若是屬于旁人的蠱,金和銀總是會想著避開。
“這蠱,與你聽到的那種鈴聲有關系”阮道。
“我暫且還不知。”千芊的手指撫著自個的手臂,輕輕安撫著金和銀,道“但我確定附近有蠱,只是不知是哪一種,不過金和銀都怕了,想必很是難纏。”
正當她要繼續跟著那鈴聲時,那鈴聲卻戛然而止。
千芊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怎么了”阮道。
千芊仔細聽了聽,等了一會,確定四周再無聲響,這才道“那鈴聲消失了。”
雨林里,雨霖婞等人已經連續走了快一個小時。為了照顧腿傷的蘇亦,他們幾人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沒遇到什么危險,偶爾會躥出一兩條大蛇,水桶粗細,掛在那樹干上垂下來。
雨霖婞看得頭皮發麻,不過很快她就發現那些蛇根本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像是中了邪似的,呆愣在樹上,連蛇信都不吐,這心也就漸漸大了起來,甚至還不忘嘲笑那些蛇一句“這些家伙怎么回事啊,跟個傻大個似的,白長這嚇人樣了。”
音歌眼中泛著幽幽冷光,邊盯著那些蛇,邊往前走,并不搭理雨霖婞。
“不過也真是奇了怪了啊,這品種的蛇我之前和阿笙,蘇亦遇見過的,還挺有攻擊性的,怎么現在都不肯動呢凌晨四點多了,蛇也困了不成”
等遠離了那些蛇,音歌的眼中才恢復了正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