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殿下抬愛,只是”兆唁又變得局促了些,話語模模糊糊,也不直接表態,顯然是在絞盡腦汁地思索應對之策。
師清漪對他而言,還壓著一層殿下的身份,雖然師清漪和他說話和和氣氣的,聽著也不像命令,但他并不敢直接拒絕。
“但是什么”師清漪溫言問道。
她為人隨和知禮,從來沒有任何架子,但族人卻都對她十分敬重。這種敬重有一部分的確是來自于她與身俱來的高貴地位,但更多的卻是族人對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她為凰都所做的一切,族人都有目共睹,發自內心地信賴她,支持她。
所以即使師清漪看上去言笑晏晏,沒有任何威嚴之感,底下的神官們卻都會遵從她的話,幾乎很少有異議,像兆唁現在這樣屢次問詢,百般推諉的,實在是少見。
兆玨在旁提醒道“阿唁,不可對殿下無禮。”
“臣下本應隨侍在殿下身旁,殿下有何吩咐,我定依言做來。”兆唁突然雙膝一彎,在師清漪面前跪了下來“但臣下實在有心無力。先前那些東西來襲時,我其實受了傷,又怕給你們添麻煩,便一直未曾說出口。只是眼下越發疼痛難忍,若要與殿下一同去附近探查,反倒會拖累了殿下。”
兆玨往兆唁那邊走了兩步,面露焦急之色“阿唁你受傷了傷在何處”
兆唁垂首道“是內傷。”
師清漪說“方才見你一直靠在那處閉目休憩,可是因著疼得厲害”
“是。”兆唁道“殿下觀察入微。”
“既是如此,那是不能去了。”師清漪看向兆玨“你將你弟弟扶起來,送他回去好生歇著。待會只你隨我去便好。”
“是,殿下。”
兆玨躬身應完,趕緊將兆唁攙起來。
兆唁顯然是很抗拒他的手過來攙扶,但礙于師清漪在看,他不敢表現得過于明顯,只得忍著這種讓他感到十分不適的接觸,在兆唁的陪同下走了回去。
師清漪目送兄弟二人的背影遠去,這才扭過頭,與洛神對視。
洛神臉容平靜。
之前洛神貼在她耳邊告訴她,讓她帶兆唁和兆玨一起去附近查探,現在任務圓滿完成,師清漪心里開心,朝洛神笑了笑。
雖然洛神這句話說得很簡略,但師清漪一下就能明白洛神的真實意思。
她們的本意并不是非要兩人一起去,而只是想試探一下兆唁的反應,現在兆唁在濯川和魚淺以及幾名受傷神官留下來的這件事上百般推脫,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兆玨送完兆唁,怕兆唁嫌棄他,并沒有多待,只是留了些藥給兆唁。之前他就把自己那份晶碎也讓給了兆唁,兆唁一個人拿著兩份極珍貴的晶碎,他叮囑完兆唁用晶碎療傷,又告知了神官們一聲,這才走回到師清漪邊上。
“殿下,我已安排妥當,我們何時動身”兆玨恭敬地問道。
師清漪掃了一眼濯川的冊子,道“快了,你在此等一等。”
等濯川終于畫完了,擱下筆,魚淺心里急切,伸手攥著濯川的手臂道“阿川,快給我瞧瞧。”
濯川將冊子遞過去,略顯羞澀“暫且只能看我方才畫的那一張。”
魚淺欣然應允,喜滋滋地拿著濯川給她畫的那張圖看來看去,愛不釋手,嘴上道“你放心,我只看這一張。方才說了剩下的留著之后再看,我定說到做到。”
師清漪笑著說了句“燭臺有事,得走了。”
濯川心里知道她本來早就可以起身的,只是為了等她給魚淺畫完,特地多等了等,感激道“多謝師師。”
“你們兩留在此處,我們很快便回。”師清漪站起來,脈晶石的光隨之熄滅,只留下了魚淺邊上那幾枚夜明珠的光輝。她看了看洛神,洛神也起身,走到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