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司函又指著一片菜葉道“此處泛了黃。”
其實也不過是葉尖上微微泛了些黃而已。
洛神重新取回那片菜葉,擇去葉尖,擱了回去。
司函坐在高椅上,大道理直往洛神身上招呼,冷道“你將這黃葉拿去給貴客品嘗,臉面又讓你給丟盡了。”
洛神淡道“姑姑說得是。”
師清漪趕緊快步走了過來,柔聲向洛神道“累了罷你去歇息一下,我來擇。”
洛神平靜無波的眸光這才泛起些許柔軟,望著師清漪。
司函“”
她見師清漪來救場了,話語更冷“瑾兒你來湊什么熱鬧。你若在此擇菜,誰來備茶點,洛神她會備么”
師清漪笑道“姑姑,那我先去備點心,晚些時候再來擇菜,反正晚飯還要好一陣子的,擇菜也不急在這一時。姑姑可要回去歇息”
司函道“怎地嫌姑姑在這礙事,要趕姑姑走”
“不是,不是。”師清漪忙連連擺手“我是怕廚房的煙火氣將姑姑你給熏著了。”
司函盯著洛神“她都不怕熏著,我還怕熏著不成”
師清漪“”
洛神也不理會司函,隨她說道,自個繼續擇菜,偶爾會瞧一會擱在一旁的那塊機括,安靜思索著。
這倒是讓司函更不順眼了,向洛神道“擇菜便擇菜,還要分心去看那撿回來的勞什子,行事這般不專心,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洛神手底下利索地將菜葉擇了又擇。
師清漪道“姑姑,這和丟臉實在也扯不上半點關系的。”
司函聽師清漪反駁,瞪著師清漪“怎地不丟臉了不只是丟臉,更不要臉。我好端端的一個侄女,那么好看,性子也好,誰知竟被她給拐跑了,就如我辛辛苦苦栽種的一盆名貴花卉,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長大了,開了花,卻被她連花帶花盆一并給抱走了,這還不夠不要臉”
師清漪“”
她的確能從這些話里感覺到司函深深的怨念。
這么多年以來,平日里倒是無事,但只要姑姑一想起這茬,姑姑便恨得咬牙切齒。
尤其是在她幫著洛神說話之后,或者兩人外出,隔了幾年才回到凰都,姑姑許久不見她們,想念得緊,見她們回來,先是不動聲色地欣喜片刻,之后又怨怪她們回來太晚。進而想到是因著她們二人已成親的緣故,才離開凰都的,于是姑姑心中那股子憤恨全都一股腦地集中在了洛神身上,少不得要尋洛神的麻煩。
“不止如此。”司函越說越氣“被抱走的花,還胳膊肘往外拐,竟向著她。我另外一個侄女,另外一盆純凈無暇的花,也被她給帶壞了。”
師清漪“”
這時洛神終于抬了頭,身子在矮凳上坐得筆直,周身環繞著幾分冷冽的氣息。
洛神覷著司函,道“姑姑有句話說錯了。當年自被昆侖前輩與娘親收養以后,清漪一直待在蜀地,昆侖前輩雙腿不便,她自小照顧昆侖前輩的飲食起居,凡事皆自食其力。清漪并非任何人栽種的花卉,而是自行生長,自得芬芳。”
司函“”
師清漪眼中盈起笑意,心尖猝不及防地染了一抹甜。
司函被噎了下,氣道“就算是瑾兒自個長的,那還不是被你摘走了。”
洛神道“我并非摘走她,我只是陪伴她。”
司函“”
師清漪心尖上更甜了,似淌了蜜。